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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生日派对。”就在安妮完全不奢望自己能得到答案的时候达米安突然说。
他皱着眉头，就像是完全不能理解这个派对存在的意义。
毕竟身为刺客联盟的继承人，他过去十几年几乎从来没有办过一场像样的生日派对。
他的每一次生日都是一场考验，来检验他的能力是否达标，是否有资格成为刺客联盟的继承人，是否可以获得他父亲的消息——他的母亲将这当作是一种奖励，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达米安看向安妮。他一向不太能理解弱者的想法，尤其是像安妮这样的。
毕竟在他过去的十几年里，他对他们印象一直都是自私的，胆小的，懦弱的，仿佛虫子般不用去在意的……他的祖父一直都是这样教导他。
只是现在，在他来到哥谭这么久，在他接触了这么多人后，他觉得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和他想得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当然他们还是很弱小，弱小到他甚至都不需要多认真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他们。
而且他们都很冲动，是的，冲动，达米安愿意将他们那种完全没有任何计划，想到什么就直接做的行为称为冲动。
安妮就是其中的代表，她在杀死鲍比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计划，哪怕是让五岁时的他来做得都会比她好。
但也就是这样的一个弱者，她成功进入到了ioi大厦的底层，关掉了那扇“门”。
说起来达米安在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没有对安妮抱有什么期望，不仅是他，他知道他的家人们其实都没有抱什么太大的期望。
她太过弱小，而且完全没有接受过任何专业训练，几乎任何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将她给杀死。
所以在得知对方要加入到这次行动中时理查德第一时间表示反对，他说这太过危险，她完全没有必要加入进来。
超人也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他们这群超级英雄因为游戏的设定不能进入哥谭，只能在外面提供援助。
后来还是扎塔娜出面才勉强算是解决这个问题，而他们对于安妮的训练时也从基础直接变成了主要针对的是她的躲避能力。
她的身材娇小，常年的罪犯巷生活也让她的反应很快。他们对她的期望不高，唯一希望的就只有她能够活下来。
而安妮也完全明白他们的想法，她知道自己不够强，在离开了戒指后更是什么都做不了，加入到这场行动中也只会给布鲁斯他们拖后腿。
可她就是想要这么做，她不需要谁来保护她，就算死了也无所谓，她只是想要进去，想要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杀了凯丽和艾莉亚，想要看看到底个什么样的东西在如此轻率地决定他们的命运。
所以她也就这么做了，她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扇“门”，它其实不应该被叫做门，它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超大型的电脑？机器？
安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语言一向很匮乏，可是当她看着那些流动的数据时，她是真的感到震惊。
亚当微笑地站在她的身边，他依旧没有放弃劝说安妮，他说凯丽和艾莉亚的数据依旧还在数据流里，不仅是她，他们所有人的数据都在这条数据流里，只要她点下头，他们就可以复活，那些失去的都会回来，父母，朋友，家庭，钱和爱……她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这让安妮抿了抿嘴，她不是圣人，她当然会对此感到心动，实际上就算是蝙蝠侠在听到亚当开出的条件时也不可避免地停顿了一下。
他想念他的父母，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付出一切来让他们复活，可是不行，他们的幸福不应该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没有人会被控制，他们的人生应该由自己做出选择。
所以当他在听到安妮说出“不”时，布鲁斯在感到有些失望的同时还很微妙地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对安妮有多艰难，她不像他们一样，是必须要做这件事，她原本应该安全地待在后方不用面对这个选择。
可是她依旧这么做了，她放弃了一切，选择了解放和自由。
“生日？”安妮重复了一遍，她眨了眨眼，“谁的生日？”
“你的。”达米安回答。
这让安妮愣了愣，她茫然地看着达米安，像是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毕竟她的生日应该早就过了，况且她也从来不会庆祝生日，那只是为了忽悠警察随便编的日期，大多数时候她根本就不记得还有这样一个日子。
“生日？我的？”她将达米安的话由重复了一遍。
“是的，你的，”达米安点头，“父亲尝试找到了你的出生证明，上面写着你的生日是今天。”他解释道。
这件事并不算容易，安妮所待的孤儿院早就已经关闭，他们找不到任何和她有关的信息，最后只能另辟蹊径，才勉强找到一点线索。
“但是，我是说，我不明白………”安妮胡言乱语道。她睁大眼睛，觉得自己完全听不懂达米安在说什么。
出生证明，生日？这难道是现在年轻人表达反对的一种新方式吗？还是他说的其实是一种和英语很像的新语言？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以后安妮才反应过来，她问：“为什么？”
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知道这有多么不容易，她曾经想过找自己的父母。
凯丽把她的爸爸妈妈说得那么好，她当然也想过要去见见她的爸爸妈妈。但实际上别说是去见他们了，她根本就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年代距离太过久远，那些有可能的线索早在空气的腐蚀下消失，徒留下一片狼藉。
安妮在得知真相后也曾想过游戏那边是不是其实根本就没有设定她的父母，毕竟她只是个早该死去的背景板，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将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个早该死去的人的身上。
可是现在，安妮张大嘴巴，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那些可能的，曾经期望过的，幻想过的事情在她脑海中再次出现，她想要逃跑。
“你是在开玩笑，对吗？”安妮颤抖着问，她眨了眨眼，希望自己能得到“是”的答案，但很可惜，答案是不，达米安有些生气地说布鲁斯找了很长时间。
这让安妮感到有些脱力，她靠在椅子上，说实话她当然感到开心，没有人不会对此感到开心可更多的还是不知所措，她不是一个习惯改变的人。
“行吧，”安妮抿了抿嘴，她垂下眼，有些惆怅的，但又不可避免地感到开心地说，“谢谢你提前告诉我，达米安，我觉得如果我是在派对上知道这件事的话我绝对会晕倒……”
好吧，她虽然没有晕倒，但派对的情况显然依旧不怎么乐观。
在花了好几十分钟终于勉强说服自己不可以逃走，做好心理准备，当个正常人的安妮在进入到派对现场，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装饰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下意识地想要重新回到花园，或者最好能直接回到自己公寓，这一切对于她来说都太过刺激，她已经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头晕目眩了。
史蒂芬妮走了上来，她高兴地给了她一个拥抱，迪克和芭芭拉他们对着她说什么，安妮听不见，她什么都听不见，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开启了静音，让她只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她尝试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发出声音，于是她又眨了眨眼，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脸上划下，她抬起手，发现那是水，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泪水。
完了，安妮，你又搞砸了一切。她在心里对自己谴责，她想要控制住自己，她不应该这样，这是一个快乐的时候，她应该表现得更加高兴一点，而不是在这里哭得像个傻子。
可她就是停不下来，她依旧在哭泣，仿佛过去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而被她草草擦过的泪水终于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样，让她根本就控制不了。
“我，我很抱歉，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马上就离开……”安妮抽泣着说，她慌乱地推开史蒂芬妮。
她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她已经毁了一切。
可是史蒂芬妮抱住了她，她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一样摸着她的后背，轻声地告诉她她不需要道歉，她很好，她没有必要离开，这本就是给她准备的派对。
芭芭拉他们也过来安慰她，他们柔和的声音让安妮感到一种羞耻感，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不要被这样对待，实际上当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被这样温柔地对待过。
无权无势的流浪儿往往是那些大人发泄愤怒的最好途径。
“我……”安妮吸了吸鼻涕，她看向布鲁斯，他看上去有些担心，在看到安妮望向自己的目光时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但还是走过来，摸了摸安妮的头，干巴巴地说：“生日快乐，安妮。”
安妮：？
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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