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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得厉害，胳膊腿都沉甸甸的，使不上劲。

    他脑子放得极静，阿昭也不知道醒了没有，那药就是让他睡一觉，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很无语啊。你看看我这一身伤。”

    “不可能。昭昭怎么可能会消失。”他顿了顿，眼底一片阴鸷，“除非，他根本就不是昭昭。”

    沈寂喉结动了动，牙关咬得死紧：“那你为什么跳下去？”

    伤是真的。

    “你不是跟路昭在一起吗？”沈寂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发紧，“为什么他会不见了？”

    闵言连头都没抬，只微微侧了下眼：“什么怎么回事。”

    闵言终于把脸转向他。他伤着手臂，脸色有点发白，嘴唇也干得起皮，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叫人心惊。

    路昭只看了一眼，就默默把心里的那点小算盘摁灭了。

    就是不知道那小子醒过来之后，会不会害怕。想到路昭怂怂的样子，他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他慢慢吸了口气，脑子还昏昏沉沉的，但最后的记忆还是清楚的。

    医生呼了口气，给闵言开始上麻药，要缝二十多针，每一针穿过皮肉的时候，闵言都只是皱着眉看着，侧腰那道口子也消毒上了药，好在不深，不用缝。

    闵言笑了一声。那笑很轻，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我跟他又不是一起出山的，也不是一辆车。他不见了，你跑来问我？沈寂，你这话问得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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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驾驶露出来的半截胳膊把袖口撑得满满的，那肌肉结实得跟石头块似的，青筋从手腕一路爬到肘弯。

    他在后座，主驾驶有个人在开车，副驾驶还坐了一个，两人都穿着黑t恤，板正得很，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慢慢地说：“我想助人为乐行不行？谁知道他掉得快，没拉住，身体惯性把我一块儿带下去了。”

    很快，他在心里说，再避几天风头，等这事儿冷下来，他就去接他，养两天，再自然地离开，谁也不会起疑。

    沈寂顺着他抬起的胳膊看过去。

    “闵言，怎么回事？”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人还躺在越野车的后座上。

    闵言的手臂上，皮肉被医生翻着，缝线黑亮，血水顺着指尖往下滴。

    闵行点头，神色也严肃：“行，没问题。我已经让手下把出山的路都封了，车队也派出去搜了。你先把人安排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出难题

    顾清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的情绪已经压了下去。他狠狠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说：“先撤回来。”

    这人说话轻飘的，可他的直觉觉得谁都不对劲，他现在找不到路昭，心里又急又燥。

    打不过。躺平吧，不自讨苦吃。

    顾清辞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一点一点冷下去。

    路昭没动，他先眼珠子转了一圈，看清了现在的处境。

    路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天。

    药水混着血，一滴一滴落进不锈钢托盘里，声音很小。

    他生生收回视线，转过身，朝门口的闵行看去：“闵行哥，麻烦帮我找人。我沈家的人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医生用剪刀拆开一看，他手臂上的伤口被水泡过，又拖了那么久，边缘已经开始发白发胀，说可能要住院，闵言眼皮一抬，：住两天。先给我缝合。”

    沈寂头发凌乱，眼睛发红，整个人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那头的人不敢接话。

    沈寂冲进来的时候，闵言正坐在处置室里，一条胳膊摊在托盘上，医生弓着腰，针还在皮肉里穿。

    闵言这边刚到医院，就有轮椅过来接，一路走特殊通道进处置室，医生早就等着了。

    可沈寂越看，胸口那股邪火越旺。

    处置室里恢复了安静。闵言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小臂上那道被缝了一半的伤口上。针还在穿，他不看，也不觉得疼。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车灯在前面辟出两道白亮的光，照得路边白杨树的影子一道一道往后飞。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摔。合上眼。昭昭。你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

    沈寂没再说话，转身大步出了处置室，拨出去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声音又急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