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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骋飞奔而来,用力拍了一下严澈的后背,“哈哈哈,小阿澈,能耐啦!竟然让你收官了!整场一共四十二筹,我们总共拿下三十一筹,正好赢了对方二十筹呢!”
严澈闭上眼睛,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来,“还好,还好……楚先生的五十两保住了……”
“哈哈,但你爹和你姐的钱打水漂咯!”
“没事儿,哈哈。你不是答应赢了之后,你那份奖酬归我吗?那样我就有一千二百两了,嘻嘻!”
贺骋捂住了眼睛,“你可真是个财迷啊!”
“人嘛,都是缺什么就迷什么。比如我缺钱,所以纵然财迷也合乎情理嘛。”
严澈开心之余,看着对面的吕夙,对方垂着眼,很深地叹了口气。
“那个……姓吕的……”
严澈刚张口,吕夙冰凉的目光瞥了过来。
“成王败寇,吕某认了。”
“我不是想跟你说输赢,我只是想说这里不适合你。你有这身好本事,与其拿来讨好权臣子弟,不如边关建功。南蛮北戎,天地广阔,总有你的用武之地。”
严澈说完,就转身跟着贺骋他们走了。
到了毬亭,五人笑闹了一番。
胡管事过来分发酸梅汤,谢鞅他们几个一饮而尽。
“痛快!”郭恕将碗放下,“从来不知道酸梅汤这么好喝!”
贺骋揽着严澈的肩膀道:“那你们得多谢小阿澈啦!就因为他喜欢酸梅汤,太子哥哥特地嘱托本侯的管事,次次都要给他备上!胡管事,你到底是本侯的管事,还是小阿澈的管事啊!”
胡管事非常和蔼地笑了,“老奴自然是侯爷的管事。要不然侯爷说下回备什么汤,老奴就备什么汤。”
“哼,你记着了,下回本侯要吃酒酿丸子!”
“老奴记下了。”
其他几个人都憋着笑,反正马球都打完了,管你贺骋要喝什么,你就是被丸子撑着了也不干其他人的事情啊。
很快,就有人端着一个又一个的托盘来了。
这便是传说中的“彩头”。
“哇……”韩念还从未见过那么多的好东西,眼睛都要放光了。
鹰园的主事儿笑着说:“根据往日的规矩,几位可以在这些彩头里选择三样东西带回去。但是这些彩头价值几何,出自何人之手,是保密的。未被挑中的彩头,会原封不动地还给它们的主人。”
“啊?也就是说选的东西值不值钱,全凭眼力?”郭恕问。
“是的。”鹰园的主事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这群人里,自然是安定侯贺骋先挑。
贺骋这辈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仰着下巴一副皇帝翻牌子的架势,随便挑了三样:一个玉扳指、一把银制的匕首、还有一条马鞭。
接下来轮到了谢鞅,这家伙办过不少案子,见识什么的比他们这群没及冠也没有官身的人要强上许多。
他挑了一副砚台,然后在贵女们留的彩头里瞧见了好些香囊和钗环,身后的弟弟们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是他的目光却留在了一张绣帕上,面不改色地将绣帕拿起,折好,收入怀中。
这可把严澈和韩念都看愣住了。
“你绝对知道这帕子的主人是谁!”
“对,你还脸红了一下!”
一旁的郭恕抱着胳膊幸灾乐祸地说:“嘻嘻,我知道,这是大理寺卿闻大人之女绣的帕子。谁不知道闻大小姐喜欢忍冬花啊,你这个师兄肯定一眼就认出来了,生怕这帕子被其他人选去!”
谢鞅也懒得再说什么了,又选了一串翡翠珠链,明摆着是要送给自家师妹。
韩念选的最干脆,他反正也认不出这些东西有什么特别,就看着什么贵他就选,什么金塔山、翡翠白菜摆件,还有个银烟斗。
严澈比郭恕大几个月,所以他在郭恕之前选。
一排一排看过去,严澈见到了一块玉牌,晶莹剔透,雕工细致,而在玉牌的背面刻这一个字,严澈眯起眼睛辨识了好一会儿,心头一震,这个应该就是齐王名字里的“霁”字。
那一刻,严澈意识到这是来自齐王的试探,能刻上齐王的名字,多半是他随身携带的。
如果自己还像原主一样对齐王心怀倾慕,就一定会选这枚玉牌。如果严澈选了它,这就相当于向齐王暗示投诚。
韩念认没有认出来这块玉牌纯属他就喜欢那种看起来就很贵的东西,而贺骋和谢鞅肯定是发现了,只不过没有说出来。
一旁的贺骋见严澈盯着那块玉牌看了许久,竟然有些紧张,他也是听过严澈对齐王非常有意思的传闻的,生怕自家兄弟旧情难忘,还是会选这东西。
但是谢鞅却扣住了贺骋的肩膀,用眼神示意贺骋:让严澈自己选。
谁知道严澈歪过脑袋,就凑到了贺骋的身边,肩膀一搭就讲起了小话:“你们不觉得齐王好自恋啊!别人拿出来的彩头都不带明显标记的,被选中了算是彼此之间的缘分。齐王的玉牌上还刻着他的名字,这啥意思啊?不选他的玉牌就是不给他面子?还是他觉得小爷我眼睛没长好,还当他是天仙儿啊?”
说得太直白,贺骋都被呛到了。
“你不喜欢就换别的,这么多,总有你喜欢的。”
贺骋嘴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因为兄弟的吐槽而开心。
严澈在心里盘算着,姑娘的东西他不好随便乱选,毕竟不是人人都像谢鞅那样能一眼认出自家师妹的东西,万一不小心选错了,造成一段“佳话”反而麻烦。
毕竟电视剧里也演过选了人家姑娘的东西,就相当于是缘分,到时候莫名其妙双方就定亲的事情。
选其他的也得小心,万一选中了哪位权贵的东西,他也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莫名其妙就变成自己战队、投诚,也是麻烦。所以最好选些看起来低调的、没有什么明显身份的东西。
看着看着,严澈就发现了一个很奇特的挂饰,是金银丝线编织而成,中间是空心的,似乎可以塞东西进去,挂饰的下摆坠这一个冰种玉环,低调但是莫名觉得优雅。
“这是什么啊?”严澈问贺骋。
贺骋看见之后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恢复了他嘚瑟的语气,“这你都不知道?这个叫金银累丝香囊,可以在里面放一些木质的或者琥珀的香球,比如沉香、檀香之类的。”
“还挺精致的。男的也能戴吗?”
严澈觉得感兴趣是因为它的做工,再加上那个冰种玉环,细腻剔透连点棉雾都没有,一看就很贵重讲究。
“当然能啊,这不比戴个香囊要好吗?”贺骋回答道。
严澈拿到面前看了看,又放了下来,自己对佩戴任何有香味的东西都不感兴趣,于是他又去看别的了。
“诶,这是什么?”严澈拿起一本书左翻右看。
贺骋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孤本《玲珑山兵法》!前朝丞相李睦所著!本侯怎么看走眼了?不行不行,我那马鞭不要了,我要这本《玲珑山兵法》!”
鹰园的管事无奈道:“侯爷,选好了就不能反悔了,请不要为难小的。侯爷可以让伙伴选了,再用东西跟他换。”
谁知道严澈直接就把这本兵书拿起来捂进了怀里,“我选了,千金不换!”
他要拿回去给阿爹还有大哥研究!
贺骋气的牙痒痒,“我不拿走,我借来看行不行?”
“可以啊,想借就给钱!租金另外商量。”
“我去……你这家伙是掉钱眼里了吧!本侯对你那么好,你还跟本侯谈钱?”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紧接着严澈又看到了一支剔透的冰种玉钗,而且怎么看怎么眼熟……这不就是瑶昌县主戴过的吗?
其他贵女的彩头不好拿,但瑶昌县主是决计看不上他这黄毛小子的。
拿了这支玉钗,可以送给阿姐。辛苦阿姐给他缝绑带,而且这支玉钗也正好配阿姐在鹤羽坊定做的那身裙子。
严澈笑呵呵地把玉钗拿走了。
贺骋没好气地说:“你小子还真贼啊。这些钗环首饰里,就这支玉钗质地最好最贵重。”
“给我阿姐的嘛。”
严澈又看了一会儿,见到了一柄存于黑色剑鞘里的短剑。
那一刻,他的心脏漏了一拍,直觉告诉他,这恐怕就是太子君晏以砚真身份行走宫外的时候藏于袖中的那一把。
暗夜如星,寒光飞逝。
作者有话说:
猜猜看,小阿澈最后一样彩头选了什么?
救驾
严澈下意识触碰上它的剑鞘, 莫名想起了君晏每一次扣住自己的手腕都像是扣住短剑,强势中透着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哪怕心中充满了好奇, 想近距离欣赏那柄短剑的剑芒, 但他还是别过了眼。
有些事情,不能好奇。
因为一旦看过了, 很可能就会深陷其中, 再难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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