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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会把话带到。”
凡是能让殿下高兴的话,许沐都会牢牢记在心上。
“嗯!”严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宁含扶着严澈回去,许沐就留下来仔细地将画挂起来晾晒, 生怕蹭了、花了。
严澈喝了疏脉藤煎的汤药, “嗯?这还挺好喝的!甜甜的!”
“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郎君竟然会觉得药好喝。”宁含打趣道。
就在这个时候, 有位宫人站在门前道:“郎君,齐王殿下前来看望,许公公正领着他过来。”
啥?过两天他父兄就回来了, 齐王还跑来刷什么存在感?
烦人劲儿!
但是不让齐王确定自己是真的看不清, 他恐怕不敢继续用邵竭了。
君晏和霍大人还等着用邵竭来钓鱼呢。
宁含赶紧将严澈面前的果皮都收拾了,还整理了一下严澈的衣领。
“阿含, 你别忙了。不就是齐王吗, 这儿是东宫, 他也是客人,还好意思挑我的仪容仪表?”
话音落下,齐王便随着许沐走了进来,看样子是又带了不少的礼物。
“阿澈,自从你受伤后本王担忧了许久,父皇一直不让任何人打扰你修养,不知你现下恢复的如何了?”
这么温柔亲近的语气,当真让人受不起。
你想扮成黄鼠狼,我也不想当那只鸡啊!
“多谢齐王殿下关心,在下的眼睛大好了,刚还喝了阿姐从南川带回来的疏脉藤。”
严澈的回答很有礼貌,但也很疏远。
“那便好!那便好!过些时日,本王寿宴,阿澈可要上脸来喝杯酒啊。”
“那是一定,还未谢过殿下送来的鹿血呢。之前我只能瞧见光亮和隐隐的人形,吃了鹿血羹之后,经络更加通畅,我已能辨识出桌面上的一应物品,生活亦能自理了。”
“哦,竟是这样啊!本王这鹿猎得值了。”齐王笑着看着严澈的眼睛。
数月不见,严澈又变得更加俊挺了,五官与下颌也多了几分英朗,大概是数月养病服了不少滋补之物,不但容光焕发,就连唇色也分外动人。
况且今日严澈去见了承德帝,穿的是一身素色锦衣,衣襟是流云纹理,随着光线若隐若现,袖口还有淡色梅纹,端茶的时候垂眸轻轻吹气,那模样当真端方优雅。
齐王失神片刻,当严澈将茶杯放下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前来是为什么,又道:“阿澈在紫宸宫修养了许久,过几日西郊大营有马球赛,上场的都是好手,阿澈可有兴趣一起看?”
严澈听了之后果然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接着又垂下眼来。
“去了也就是听个热闹而已。我压根看不清球在何处。”
“哦,这样啊……”齐王面露遗憾之色,但还是细细地观察严澈。
他的眼睛透亮好看,但与人对视的时候目光总是有所偏差。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宫人前来通禀。
“齐王殿下安,严郎君安。安定侯还有韩将军之子韩念,以及郭统领之子郭恕前来探望郎君。”
“真的!太好了!快快让他们进来!想死我了!”
严澈起身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将茶杯给撞翻,茶水流了一桌子,他撑着桌面的时候手却摁进了水里,然后“哎呀”一声,宁含赶紧取了帕子来擦手。
宁含心疼地说:“郎君仔细着些,还好茶水已经不烫了,不然你这手都得红。”
“我看不清嘛,”严澈低下头,“我衣襟是不是也湿了,热热的。”
“是湿了,郎君还是到屏风后面换一件外衫吧。齐王殿下也在呢,别失礼了。”宁含提醒道。
“哦,好。齐王殿下稍待。”严澈朝着齐王的方向行了个礼,然后就走向屏风后面。
齐王在心里思忖着,严澈既然看不清桌面上的水,也看不清衣服湿了没湿,不像是装作视物不清。
只是到底有多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严澈换了身藏蓝色的外衣走了出来。
明明这颜色一般人穿上会显得沉稳,可严澈穿上却有一种灵动的矜贵,走出屏风就让齐王眼前一亮。
贺骋他们拎着各种各样的礼物进来了,屋内立刻活泼了不少。
“阿澈!阿澈!快让我看看你!哇,看来太子哥哥把你养的不错,白白嫩嫩的!”
贺骋把礼物扔给许沐就用力捏起了严澈的脸颊。
“哈哈哈,阿骋你好像又长高了些!”严澈捏了捏贺骋的胳膊,“哇,这是什么?腱子肉……厉害啦!”
“不只是阿骋有,我也有呢!”郭恕也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胳膊伸到严澈面前,“你可知营中的月末考校,我拿了骑射第一呢!”
“哇!真的太厉害了!”严澈很给面子地鼓起掌来。
倒是韩念一直在后面猫着,严澈好奇地问:“阿念你怎么了?都来了也不上我面前来。”
贺骋和郭恕竟然齐齐笑出声来。
“不是,阿澈你没瞅见韩念鼻子上有一个大包吗?”
“被蜜蜂蛰的!今早他还得上药,想着多抹一次膏药这个大包能不能消下去一些……但还是很明显。”
韩念叹了口气道:“是啊,再不来东宫看看你,怕你怪我们呢。”
严澈眨了眨眼睛,凑到韩念面前又看了会儿,“嘿嘿,阿念你运气真好。”
“哪儿运气好了?这么大一个包!”韩念哭丧着脸说。
严澈叉着腰笑道:“因为我眼神儿不好,看不见!所以我不会和他们俩一起笑话你!”
他提起眼神儿,贺骋几个原本的兴奋劲儿下去了不少。
“没关系的阿澈,反正……反正你也不怎么骑射,不需要那么好的眼神。”郭恕拍着严澈的肩膀,非常认真地说。
“这安慰可真够实在的,我谢谢你嘞!”
贺骋又道:“我听说疏脉藤已经被送进宫了,你喝了没?总该有点用吧?”
严澈无奈地笑了,“我才喝了一天,哪有那么快好。那只是草药,不是仙丹。”
齐王在一旁看着,确实韩念鼻头上的大包显眼得很,严澈若是看得清,韩念一进门他就该笑出来了。
但严澈只有和兄弟们重逢的喜悦,全然没有注意到那个大包。
在这里继续待着也看不出其他的端倪,齐王也没有给人做陪衬的想法,起身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告辞了。
严澈他们几个倒是毕恭毕敬地朝他行礼。
“恭送齐王——”
齐王心里憋着一股气,明明严澈曾经那么想要得到自己的注意,如今和他相处时却界限分明。
他从紫宸山回来之后就住在东宫,而不是其他什么的偏殿,不就足以说明严澈与太子之间的情意非常吗?
明明……明明从前严澈都是巴巴地跟着自己,怎么什么都被君晏抢去了?
太子之位、父皇的疼惜、甚至严家的支持!
越想,齐王心中就越是愤恨。
严家如日中天,齐王心中悔恨得每一步都想踏裂地上的砖石。
在前面领路的许沐虽然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齐王阴郁的气场。
严澈则趴在窗边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齐王的背影。
贺骋好奇地也趴在旁边,“阿澈,不是吧?你看齐王做什么……你……你不会还惦记他吧?”
严澈直接给贺骋一个脑崩儿,“想啥呢。我只是想知道书里说的‘昨日你对我弃之如履,今日我让你高攀不起’是怎么个感觉。”
“哦。”贺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严澈又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我在东宫不方便出面找楚先生,请你帮我带的口信,你带了不?”
贺骋不客气地摁了一下严澈的后脑瓜子,“开玩笑,这么点小事儿,我还办不好吗?不过……方才齐王看你的眼神,让我不舒服。”
“唉,他嫉妒我父兄的成就。我能当个二世祖躺在我爹的功劳簿上,他却躺不平呗。”
“什么啊,你果然眼神儿不好。他看你的样子,色眯眯的。”
严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看我?色眯眯?你没搞错吧!”
“你现在已经不是南川来的土包子了,照照铜镜看看现在的自己吧!你若是考上状元打马游街,信不信荷包如冰雹落下,能把你砸死!”
“阿骋,你这话到底怎么个意思?是觉得我能考上状元,还是贵女们的荷包里装了沉甸甸的金银?”
“是你好看,你特别俊!行了吧!”贺骋没好气地假装掐着严澈的脖子摇晃,“兄弟啊,哪怕是男子生得太好看了也会有危险的。”
啧啧啧,明明生得最好看的是君晏。一会儿他得写信飞鸽传书,让君晏更小心些,万一被水匪掳去压寨了呢?
诶?那惨的应该是水匪吧。
“哦,好吧。”严澈摸了摸下巴,“我会小心的。”
“哼,但愿!”
反正贺骋怎么想,都对自己的好兄弟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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