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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疑心自己听岔了，问道：“若我没记错，你还叫我练字呢吧？我可替不了你。”

    “花猫。你先写信，写完了放你去看。”

    梁稼方才送走来传话的刘去疾，进屋一看，李堰正铺纸，右手捏着笔未沾墨，落在纸上，有些发抖。

    “是不是有个什么典故，专门来形容这个事的？”

    “现在告诉他，还能叫他有个准备。”

    李堰顶着滑稽的花脸，一双眼却明丽动人。

    梁稼收住步伐，挑了挑眉，回到桌前在砚中滴了些水，抓过墨条，下手似磨刀。

    梁稼损他一句，复又觉得李堰这话似乎从哪儿听过，睁大了眼睛，十分严肃地问道。

    李堰按下铜镜，回头看着他，不由分说靠上去。

    “别蹭，一蹭就花了。”

    ……

    “你干嘛？”

    梁稼一想起那字字句句，简直臊得慌，忙扭过脸，煞有介事思索一番，最终一拍大腿。

    “威风不？小老虎？”

    梁稼瞟过一眼，不吱声磨墨。待到砚中积了一小团浓黑，他才将墨条包了扔在一旁，随即出手似闪电，指尖沾过墨色——

    梁稼却掰着他的下巴，不许他去看镜子，上下打量一番，才憋笑道。

    梁稼被他磨得头晕眼花连忙投降，一叠声道：“去去去，你个小道士算算黄历，明日若好，明日便去。”

    李堰先是一惊，随后也不躲，任凭湿凉的黑落在自己脸颊额头上。

    “准备什么？”

    镜中一张熟悉面孔，只是额上多了个王字，两侧脸颊各有三撇胡须。

    校尉大人的传世之作到底扣人心弦，李堰运笔如龙匆匆写完，便扯了镜子去看。

    “文化人……”

    “那就不必要了。”

    “梁兄陪我出门，就这么出去，不然我威风不起来。”

    李堰眨眨眼，显得有些委屈，轻声问道：“那怎么办？我不想挨骂。”

    “……谁替你？”

    “怎么把咱俩的事写上去了？你兄长见了，恐怕要生气的。”

    他琢磨一瞬，提议道：“这样，你的家书若着急同杨熹的奏报一起发走，我去隆盛堂给你寻个代笔。但旁人代笔，你便说不了什么私事，仅仅报个平安吧。”

    只可惜颊边笔墨干涸，此刻蹭在梁稼面上，只能留下偏偏灰黑碎屑。

    梁稼目不转睛画得认真，于是他也跟着笑了。

    李堰继续看着他，锲而不舍：“当真不替我么？”

    “无妨的，”李堰笑道，“左右是寄给家中的，能看出是个什么字就好了。”

    李堰却笑得春风化雨，径直伸出了手。

    梁稼嘟囔一句，随即弹弹信纸，问他道。

    李堰也不知道这人突然搭错了哪门子筋，只能顺着想下去，然后茅塞顿开。

    梁稼点点他的眉心，指尖复染上一抹黑。

    “准备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收拾你，还是收拾我？”

    他哼笑一声：“等你大哥回信，你是要挨骂了。”

    李堰轻叹一口气，掷了笔垂着眼，可怜巴巴：“写不了，梁兄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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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堰将笔换到另一只手，求他道：“梁兄替我磨墨吧，我左手也能写字的。”

    梁稼冷着脸，后退一步：“我晕字，给你找人去了。”

    这伤渐渐愈合，但要论悬腕长篇大论写字，却还有点勉强。

    “梁兄还有这手艺呢？画得什么，叫我看看？”

    “怎么，还要让全城的人见识一下我的画工……”

    李堰无奈，忍不住要摸摸脸，却被拦着攥住手腕。

    梁稼警惕道：“墨而已，一洗就掉。”

    “哦，你说的是，狐假虎威。这是一则寓言，出自战国策。”

    ……不想挨骂你就别往上写！

    梁稼洗净了手，斜倚桌边读信，轻笑道。

    “大哥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你这右手，能写字么？”

    “你信都写成了，我可没主意。要不庙里拜一拜，兴许神仙看你心诚，能给你大哥托梦，叫他不生气。”

    “我不常做这事，浓了淡了掌握不得，你得提醒我。”

    话越说越玄，倒叫李堰想起来一件未竟的事。

    “你还没同我去成祥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