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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谁？

    殷文月挠了挠头，走到墙边，轻轻一个借力，就纵身踩在了二楼的窗沿上。

    他望着外面，直到天光微微泛白，院子里传出少许动静。

    披着大衣的女人满脸呆滞，张着嘴说了什么，许湛辨认了一下，才发现她是在问：

    极端的情况下，他有可能从小在观测站长大，那里有人对他了若指掌，也可能对他心怀怨恨。

    徐淮没有拒绝，许湛就当做他默许了。

    谁愿意为徐淮吊唁。

    没有温度，但也没有尸僵，皮肤和肌肉依然柔软而富有弹性，和活人无异。

    “你接受火化吗？我有一个专门做殡仪服务的熟人。”他问，“不接受的话可以睁一下眼睛。”

    “你想要一个葬礼吗？”

    “好的好的。”殷文月差点又从窗户翻出去，但刚一侧身又觉得不对，强行折转过来，走向门口。但经过那张床时，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听起来关系很塑料。

    “好，你同意了。”

    但现在……

    许湛不语，只凝视她，继而心神一动，“上来。”

    “他住在哪间？带路。”

    不，别被这些东西带歪，再想一想，应该有更好的解释。

    再次尝试将徐淮的尸体装进木偶失败后，许湛拉了个椅子坐在旁边。

    这个早两年成为灵师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努力表现得更自然一点，但还是透出了少许拘谨，

    许湛的思维卡顿一瞬，走过去，迟疑了下，试着伸手捏了捏对方的手掌。

    穿着灰绿夹克的男人躺在床上，他的相貌英俊，但清晰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却架构在死亡所带来的毫无生命力的沉寂和苍白上，让他像是被彻底尘封的刀鞘，亦或者布满裂纹的瓷器。

    许湛停在窗边，微风轻轻扬起，拂过他鬓角的细碎短发。

    但除非像是牧子衿这样在三大势力里地位极高的，没有灵师真的灵晶够用，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殷文月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伤得太重了，估计还要再养一个月。有灵晶会快一点，但他放在戒指里的灵晶基本上都在昨天用光了。”

    “……”许湛本来酝酿的情绪都被打断了。

    他又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重新梳理自己的思路。

    但殷文月更先注意到的是男人的一只手却自然地向外打开，歪向床边。而床边摆了一把椅子。

    十分钟后，许湛挂断了熟人的电话，沉吟良久，缓缓开口：

    许湛才不想把主动权放在对方手里。

    也不知道是灵师的身体更耐储存，还是因为什么，死去的男人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我自称是徐淮的朋友，但徐淮从未对别人提起过我，而我对他的生活完全不了解，不知道他的真实喜好，在哪儿长大？是否还有亲朋好友在世。

    许湛不由想，如果他也是像殷文月一样按部就班地成为灵师，而今天是他刚接触灵师世界的第二天，他可能会悄悄记住一幕，视其为努力的方向。

    “许先生，我可以装作没看见的，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去点外卖，我去买也可以，我更快一点！”

    许湛心情微妙地把手指放在徐淮的鼻下感受。确认了，人还是死的。

    他无从克制，最后深吸了一口气，从那道连通的门进入主卧，又一次看见了床上那具尸体。

    可能更擅长控风的原因，她的姿势轻捷又利落，即使制作精良武打考究的电视剧都很难做出这样的效果。

    一个盛大的、可以把所有的知情人吸引过来的葬礼。

    灵晶的多少不能决定灵师的实力强弱，真正擅长操纵灵气的灵师，譬如倪晃，哪怕重伤，也有办法轻易杀死殷文月这种新人。

    办葬礼是个麻烦事，当事人虽然同意，却不能亲力亲为，只能许湛安排。

    其中最关键也麻烦的部分，是宾客名单。

    “许先生，您一晚上没睡吗？”

    许湛低下头，恰好和打着哈欠走出来的殷文月对视。

    徐淮是谁？

    观测站的人？直接找到观测站在虞京的站点放邀请函？

    这些想法如带刺的毛球，从许湛的思维上滚过，让他的神经轻轻颤栗。

    他定了定神，“倪晃怎么样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慌慌张张地要往外走，却发现许先生好像没有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