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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晃还站在原地,殷文月已经缩到了角落里,站在门口的牧子衿同样稍稍被波及。
殷文月本来是想问刚刚怎么了,又想起来刚才倪晃的提醒觉得不应该问,可嘴没刹住,话硬生生拐了个弯儿,拐到了奇怪的方向。
因为笼罩别墅的灵气波动只中间稍稍平缓了一下,就变成更无序的剧烈动荡。
“给他换了衣服。”
许湛只是随便赌一下:如果徐淮现在能感知到,会因为不会愿意被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地脱换衣服而制止他。
牧子衿却谨慎了许多,他慢慢说:“既然送给了许先生,那就是许先生的。主人还没露面。我进去恐怕不太礼貌。”
仿佛一场酷刑。
奇怪的是为什么前几天不换,偏偏在今天。倪晃这个角度看不见许湛,只能听见他和殷文月对话的声音。
就这样停下来?但没准徐淮就在旁边看着。是许湛自己说的,怎么能这时候半途而废。
“你再退就要退到院子里了。”
他们两个人都是男人,身体构造一模一样,就算看见了又怎么样?夏天在大学住宿舍的时候,室友赤条条地从他身边走过,他也没多给过一个眼神。
许湛强撑着没露出任何回避和不自然的表情,镇定地直起身,操控着风轻轻地托起徐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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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先生早,刚刚是……洗澡了啊。”
只是解开了一粒扣子,他就感觉自己身上渗出了热意。等彻底帮徐淮更换完衣物换了床单,他的后背也被汗水浸透。
徐淮手臂轻轻垂落,薄夹克向两侧敞开,清晨的光从窗外透进来,沿着他里面的白色上衣勾勒出胸腹锻炼的弧度。
换就换吧,一天换一套都没问题。
她眼观鼻,鼻观心,想装作说话的不是自己,但许湛居然也没生气,只是随意地瞥了她一眼:
“许先生大概还要忙一会儿。你不进来?这可是之前你的别墅,你怎么和他这么生分?”
殷文月距离楼梯最近,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他袖口微微挽起,身上还带着些许不明显的水汽。
这衣领莫名的灼烫,手指尖像是钻入了细微的电流,细细碎碎的酥麻感一路顺着不知道哪条神经窜上去,让他的手腕僵硬,手臂紧绷,连弯腰的姿势都别扭异常。
啊!殷文月恍然,她前几天每天都得去房间里看一次,当然知道徐淮目前的情况。那身衣服要换下来,许先生自己身上蹭脏了,洗个澡好像也很正常。
再往下,是被妥帖扣紧的长裤,和正被风轻轻卷起的裤脚。
许湛没想到这件事情最后折磨的是他自己。
就这样又僵持了一会儿,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终于从房间里淡去,灵气恢复了稳定。
可他的手指碰到徐淮敞开的衣领,还没用力,徐淮本人的存在感忽然鲜明起来。
……她品来品去,总觉得有点奇怪。
倪晃绝不承认他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故意以一副习以为常的语气道,
许湛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的仿佛这只是一件小事,可显然不是如此。
只是换件衣服……
他想的坦坦荡荡,即使他真的俯下身也没有被任何突如其来的灵气阻挠,也全无所谓。
它本质上对灵师没有任何的伤害,但是就像是把一个不会水的人扔进不断翻涌着海浪的海里,而且全身浸入,只留下口鼻在外呼吸,浪头一层层打过,有种随时被淹没的感觉,心理上的压力大得惊人。
而楼下的三人,也确实很久没出声了。
这样许先生情绪波动剧烈的原因似乎也找到了……大概是看见了徐淮身上的伤,又一次想起来徐淮的死。
他们再等了几分钟,等到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再说了,如果徐淮没出现,葬礼前不还是要许湛帮他换衣服吗?
本来许湛一直能听见楼下有人在走动,甚至听见了牧子衿的声音,可到了后面,那些声音也都远去了。
只是换衣服!就是让他看的!
他勾勒灵气施展观象术,飞鸟落入眼中的刹那,他的表情立刻探询变成凝重,又往后退了半步。
许湛说这话时虽然是怀着点恶劣的心思,可并没有把它当做什么大不了的事。
徐淮可能在看着……
难道说,是到今天才接受徐淮已经彻底死亡的事实,才愿意真正面对他为朋友处理尸体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