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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把他们骂醒。而是用思辨的方式,告诉他们,这个家,还有救;这段日子,还能过下去;你受的那些苦,有人看见,有人在乎……”
“有人与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
李文豪捧着那张花笺,心中涌起难以言表的感触。
“思辨之术,”子恒缓声道,“不是为了教人吵架。是为了让你们看清:哪些话是道理;哪些话是蛊惑;哪些人值得信任;哪些人在骗你。”
子恒将白纸裁成巴掌大小,他和巴泽负责写毛笔字,适当地留白,宋若尘则负责在留白处作画。
“妙,实在是妙。”他由衷赞道,“这些花笺做的用心,须得发给识字之人,一句诗,一幅画,心里便能暖上一阵子。若落到不识字的人手里,只看个画,不解深意,如明珠暗投,可惜了。”
有的印着花,有的印着携手并肩的俊俏男女,有的印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
三人连忙起身相迎。
准备
李文豪连称不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做好的花笺上。
写了一会儿,许是累了。
图旁题着长长的一阕词:“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
他放轻声音说,“桃花门的那些歪理,为什么能骗到人?不是因为它们有多高明,而是因为那些被骗的人,太苦了,太累了,太需要一个逃避的理由。”
“在下李文豪,忝居长史之位。见过世子,见过世子师,见过宋小公子。”
子恒回道,“我们写的内容浪漫,有悖桃花门的宗旨,本身就是思辨。不拿道理压人,而是用另一种可能,置换他们心中的绝望。”
两人绞尽脑汁,从“家和万事兴”说到“少年夫妻老来伴”,从“父慈子孝”扯到“打是亲骂是爱”,这句被子恒否决,理由是“太过暴力”。
子恒也作揖道:“李长史客气了,这些日子有劳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执笔。
子恒头没抬,手下的笔也没停,平静地说,“把这些样板写好、画好,拿去印刷,就万事大吉了。”
也有巴泽写的,虽豪放不羁,却在酣畅中守住了方正格局。
又翻一张,画面开阔,是一幅乡村图景:溪边低矮的茅檐下,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并肩坐着晒太阳,脸上都带着慈祥的微笑。稍远处,中年夫妇正在田间劳作,几个孩童赤脚站在小溪里,互相泼水嬉闹,笑声仿佛能透出纸面。
“参见王上!”
“非常好。”子恒点头认可,“还有呢?”
巴泽撂了笔,趴在案上说:“夫子,我们上您的思辨课,学的不是怎么吵架吗?怎么现在要写劝人向善的小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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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恒会意,将那一叠成品递了过去说:“这是做好的样本,拿给制作坊刻板印刷,就可以发放了。”
子恒低头继续写:
子恒搁下了笔,目光沉静地看他。
那些花笺做得精致,有图有文字。
“不错,就是这样,这句记下来。”
巴初示意他们坐下,扫了一眼案上的花笺,又看看三人眼下淡淡的青黑,心下满意,体恤道:“诸位辛苦了!考虑到你们还要排练舞蹈,时间紧迫,写花笺的活,交给李长史吧。”
巴泽写得手都酸,甩了甩腕子,抱怨道:“夫子,咱们这都写一天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巴泽和宋若尘连忙回礼。
他身后的那位听了,毕恭毕敬地给各位见礼。
他拿起一张,只见上方一行小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下头画着两朵并蒂莲,一朵是粉白色的,稍微低着头;另一朵是白色的,微微靠着它,正如恩爱的夫妻,相依相偎。
李文豪接过,认真地翻看起来。
巴泽苦着脸,看看他们整理出来的好几十页的句子,后悔当初没少写点。
正忙得热火朝天,忽然听到外面通传:“王上驾到!”
再翻一张,是一对年轻男女手牵着手,男子低头深情地看向女子,女子也含情脉脉地回望。旁侧写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每一张都配着字,字迹有子恒亲笔所书的,隽秀飘逸。
巴泽不甘示弱道:“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巴泽安静了。
巴初走进厅内,后面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文臣,他一袭青色官服,面容清瘦,儒雅温和。
……
宋若尘问,“写花笺和思辨有什么关系吗?”
宋若尘也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