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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昭筷子“啪”地搁在桌上，沈明澜抬头看着他。
周昭站起来，走到东离的舆图前。他伸手在东海、曲阿、广陵、吴郡、会稽五郡上画了圈，五个郡连成一片，煜儿……这是把东离的东海岸线全占了。
“打仗是这么好打的？”周昭一脸怀疑人生。
“你不知道？”沈明澜看着周昭一脸疑惑。
“煜儿出去就带了一队金吾卫，我以为他就是贪玩出去转转，哪想不过月余他就拿下了东离五郡。”
消息传到太傅府里时，郑玄正和郑元朗在书房。郑元朗今年十二，正在准备明年的春闱。
“殿下仅带一队金吾卫就拿下了东离五郡。”郑玄对郑元朗说道。
郑元朗有些失落，坚定道：“祖父，孙儿今年必须科举上岸，望祖父多加鞭策。”
郑玄安慰：“你年岁还小，压力不用如此之大。”
“殿下也才十岁，就能只带一队人马攻下东离五郡，孙儿比殿下还长两岁，连个进士都还没中，再不上岸，我就追不上殿下了。”
陆青崖和裴庆丰接到消息时正在喝茶。传报的人退下后，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陆青崖放下茶盏，缓缓开口：“三万大军，半月溃散。退守两城，搬空粮仓，填井迁民。东离大军进城，什么都没捞着，上游粮道运输一断，不散也得散。”
裴庆丰点头：“他算准了东离大军的粮道。一开始就放粮，收拢民心；大军攻来，也没热血上头，而是弃城退守，坚壁清野。”
“才十岁！”陆青崖叹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端起茶盏。
不到两日，东离国派使臣赴京，递国书，措辞极为谦卑：东离愿与大周修好，请大周约束本国太子，退出东离故地。”
周昭看完国书，问李福安：“义阳王是谁？”
李福安低头：“回陛下，太子隐瞒身份占了五郡之后，百姓推举他做新主，所以他就给自己起了个新号。”
周昭把国书搁在案上，沉默了很久，满殿朝臣大气不敢出。
“好！”
满殿朝臣愣住。
“朕的太子，果然厉害！”
赵烈出列拱手：“陛下！殿下此举，扬我大周国威！东离五郡归附，不费一兵一卒，不花国库一文钱！实乃我大周之幸！”
钱佑紧随其后：“陛下，东离五郡的盐、粮、商路，若是归我大周，一年可增商税数十万两。殿下此举大善！”
鲁明也出列：“陛下，东离五郡的工匠、矿藏，若能为大周所用，工部可增开三处铁场。”
周昭站起身，扫了一圈满殿朝臣：“传朕旨意，东离五郡，自今日起纳入大周。赵烈，你带八千精兵去东离边境，接煜儿回京，当地郡守由太子自行决断。”
赵烈拱手：“臣领旨！”
周昭又说：“给东离国回信，东离五郡，是朕的儿子凭本事拿的，想拿回去，就凭自己的本事。”
“陛下圣明！殿下英武！”
信送到东离的时候，承煜正坐在郡守府改成的王府里。
裴行止站在旁边，低声问：“殿下，陛下怎么说？”
承煜答：“父皇说玩够了就回去。”
裴行止问：“殿下什么时候回去？”
承煜想了想，认真地说：“等我安排完这边的事，总不能打下来就不管吧。”
承煜在东离待了整整两个月。他在东离五郡设蒙学、立县报、开粮仓、减赋税，东离五郡的百姓给他立了生祠。
回宫那日，是八月初三。
他是悄悄回来的，没走正门，也没让人通报。御书房外头的太监看见他，吓得差点摔了手里的茶盘，刚要喊，被承煜一个噤声的手势堵了回去。
承煜站在御书房案前，忐忑地绞着手指。周昭搁下笔，抬起头来看他。
承煜比走的时候高了一点，晒黑了，脸上还带着一道没消的疤。
周昭还不知道他，脚微微往后挪，明明是随时准备跑：“东离好玩吗？”
承煜点点头：“好玩，但也很累。”
周昭看着他：“你知道朕和你母后这几个月有多担心？”
承煜低声道：“我知道错了，让父皇母后担心了，我不是故意的。”
周昭无奈，这小家伙就会装，还是先问正事：“说说你这两个月的事？”
承煜低下头，两只手在身后绞在一起，“父皇，煜儿带了裴行止他们，一开始就是想去玩的。可到了东离的东海郡，看见当地的百姓在吃树皮。衙役还在收税，不交就抓人抵。
有个老太太跪在地上求他们，说家里人都没了，就剩她、小孙子和一袋种子了，交了明年就没法种。衙役就直接把他孙子扛走抵。”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煜儿后面就没忍住把衙役打了。”
周昭没说话。
承煜继续说，“后面百姓就围上来了。他们说，小公子你帮我们做主。煜儿也不知道怎么做主，就帮他们开仓放粮。
粮仓开了，里面官粮堆着，多得都发霉了，可老百姓还在饿死。煜儿气不过，就带人反了。”
“后来呢？”
承煜眼睛滴溜转：“煜儿本来没想搞那么大。煜儿想着自己肯定没法在东离久待，得教他们自保，就带着他们造兵器。
那些百姓也实诚，把家里的铁具都拿出来打。后来别的郡的人听说了，都来投奔。刚好又有人在矿上做过工，铁矿也不缺了。兵器越来越多，事情就越搞越大。东离那些郡县虽然遭灾，可官邸和世家的存粮极多。粮有了、兵器有了、人也有了，剩下的煜儿就是顺水推舟。”
周昭看着他，心里吐槽，哪有这么简单！
承煜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撒娇道，“父皇，不说这个了，煜儿给你们带东西了。”
承煜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种子：“这是东离东边海岛上的一种稻种，东离的农人管它叫‘海稻’，耐盐碱，海边地也能种，收成还行。父皇让司农寺看看，适不适合在大周的沿海推广。”
周昭伸手接过去：“嗯？”
承煜又摸出一把短匕，通体乌黑，刃口倒是磨得亮，柄尾刻了一个“昭”字。
周昭看着刀，刃口开得不错，刻字显然是费了大力气。周昭嘴角上扬，伸手把承煜抱起来，承煜熟练地往周昭胸口一靠，像小时候那样。
周昭问：“东离五郡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煜儿已经安排好了，留了裴行止和韩子骞在东离。裴大哥管军，韩大哥管政。还挑了三个当地有本事的人做参事，帮着管粮、管账、管学堂。蒙学开了十二间，县报也立了，赋税减了一半，粮仓的粮够吃到明年秋天。”
“裴行止和韩子骞是金吾卫。”
承煜点了点头：“煜儿知道，可他们在东离待得挺好，裴大哥说东离的百姓不容易，想多留一阵。”
周昭低头看着他，目光沉沉的：“你做得不错，身为皇上，朕很欣慰。”
承煜的眼睛倏地亮了，嘴角刚要翘起来。
“但身为父亲，”周昭话锋一转，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朕很担心。”
承煜被捏着下巴，有点懵：“父皇？”
周昭松开手，指尖点了点他脸上没消的疤：“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承煜抬手摸了摸疤，笑嘻嘻道：“这个啊，这个不是打仗伤的！”
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小臂上一排深深浅浅的烫痕，语气轻快：“是我弄铁器时被崩到了，铁水溅出来，滋滋——”
他比了个往外溅的手势，“就这样了，还起了泡，韩大哥说抹了药就好，结果还是留了疤。”
话没说完，周昭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臭小子！”
承煜被打得往前一栽，捂着后脑勺瘪着嘴说：“父皇你打我……”
周昭瞪他：“你去开炉子打铁的！金吾卫不够你用？裴行止和韩子骞是死的？要你一个皇子亲手去抡锤子？”
承煜缩着脖子小声道：“那……那不是铁匠不够嘛……煜儿就搭把手……”
“搭把手搭一身伤回来？”周昭语气凶得很，“你母后见了怎么想？朕怎么跟你母后交代？”
承煜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搂住周昭的手臂：“父皇不说，母后就不会知道，”
“啪！”又是一巴掌。
“哎哟！父皇——煜儿错了——”
“下来。”
“不下！不下！”承煜搂得更紧了些，“父皇生气煜儿就不下。”
周昭深深地叹了口气：“朕不生气。”
承煜眼睛红红的：“真的？”
“真的。”周昭顿了顿，“但你要是再把自己弄成这样回来，朕就把你那些金吾卫都调走，把你关在宫里，哪儿都不许去。”
承煜委委屈屈地假意应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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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茶话会】?【大周专区】?理性讨论：圣祖周承煜到底是不是被过度神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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