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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迟:“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知道颜渐晓的居所里是这样进来的?”



    青木宗男弟子是混居交叉住的,从前滕迟怕有人趁着颜渐晓不懂事欺负他,所以在门前设置了好几个“错空”阵法。



    除了颜渐晓本人以外,怀着恶意踏入这里的人会被阵法传到另一边,弟子们不懂,还以为是自己迷路撞见鬼打墙了。



    可应青夜方才入门时却精准躲过阵法,根本不像第一次来。



    应青夜抿了抿唇,面色紧绷着,“呃……”



    滕迟看着他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嘴角一抽,把怀里的玩偶放到桌上,而后撸起袖子,指着他,“好哇,那三年根本没防住你是吗?他那会才多大点,你可真行啊——你知不知道他那时候睡觉都还要抱娃娃!”



    十七八岁的年纪其实不算小了,但在滕迟这样的老妖怪眼里,颜渐晓就如同一朵刚出生的娇花。



    应青夜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他抓起放到桌上的垂耳兔玩偶,问道,“所以宗主绕到这里,是特意来给他取娃娃的?”



    滕迟呵了一声,看他的目光仿佛要生吃了他。



    应青夜脸皮极厚,那目光根本穿透不了他。开门见山的问,“颜颜和您是什么关系?”



    滕迟:“师徒。”



    应青夜:“好,那我和颜颜说一声,结婚的时候把扶风波挖出来摆在双亲的位置上,拜高堂。”



    滕迟差点给他气死,终究还是聚起灵力,一巴掌拍在了他身上,“住口!”



    应青夜受了这一掌也不恼,他从善如流的垂眸,就好像刚才说出那番混账话的人不是他,“我错了,岳父。”



    滕迟没承认他,只问:“你怎么知道的?”



    应青夜:“您对颜渐晓不像寻常徒弟,我早有疑惑。”



    他师父谭苍对十几岁的他可谓是把他当驴一样使用,从不会如同滕迟这般还会特意想到给颜渐晓拿布偶回去。



    滕迟这模样,更像是在对待自己亏欠的孩子。



    “我师父在我这个年纪,把我当犯人抽,”应青夜笑道,“您对他倒是像养了个女儿。”



    滕迟往外走,边走边道:“就你现在的样子,抽你是正常的。是我,我也抽。”



    应青夜唇角勾起一抹微笑,跟着他出去。



    “那你师父现在还管你吗?”滕迟又问。



    他面上是这么说,实际上早在三年前颜渐晓闹着要和他在一起时,应青夜的所有身世和人生经历,第二天就已经呈上了他的桌案。



    甚至还有仙盟主动送上来的一张大头留影。



    应青夜:“不怎么管,宗主是想要让我给颜颜起个话头,引出此事吗?”



    滕迟的心思被他猜中了,脚步一顿。



    他老了,已经看不明白现在的小孩子们在玩什么了,也不知道颜渐晓会不会接受他这个父亲。



    “那我想先知道您和月晚是怎么回事?”应青夜看着他的神色,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会主动做三。



    滕迟可是月晚名义上的师父。



    滕迟:“你情我愿,但她更爱扶风波,我并不知她有了颜颜。”



    这话里透出的信息有些大,应青夜算了算时间,诧异的挑了下眉,开始思索。



    “确定过了吗?别是弄错了吧?”



    应青夜大抵也是怕颜渐晓空欢喜一场,便忍不住想多问。



    滕迟诡异的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复杂地扫了他一眼:“当然确定过——不过,你行事沉稳的不像二十多岁的人。”



    他感觉颜渐晓到了应青夜这个年纪也还是会分不清表哥和堂哥、姥姥和祖母的区别。



    应青夜并不打算解释这件事,只道,“那就好办了——我今日来本就是为确认这点的,告辞。”



    ……



    双晏宫中,颜渐晓还不知道远方的师父和夫君都说了什么,他伸出手指比划,对扶晏三令五申:“反正你不许做危险的事……”



    扶晏垂眸,揉揉他的脸颊。



    颜渐晓和他对视着,突然红了眼眶,说:“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



    扶晏心里一酸,把他抱进怀里来,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下。



    “哥哥知道,哥哥不会离开你的。”



    扶晏边哄他,边思索接下来的事。



    两人温情脉脉了一会儿,颜渐晓才离开了双晏宫,准备去城中看看那些伤民和从高院里救出来的人。



    那些人被安置在了左云使的酒楼,有扶家的侍医给他们看病,颜渐晓想试试自己的新翅膀,索性直接飞到了酒楼里。



    刚一落地,豆宝尖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颜颜——颜颜救我!我不要被天香抓回去!我不要离开你呜呜呜呜呜!”



    颜渐晓只觉得怀里面多出了一个重重的鸟,他用了好些灵力才把鸟抱了起来,拍豆宝的脑袋,“你在说什么呀?谁要抓——”



    “你是颜宫主?”



    一道温柔的女声突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颜渐晓抬头一看,是个穿着一袭青紫色裙袍的女子,她挽了个高高的飞仙髻,面上戴着羽毛,遮盖了半边脸。



    颜渐晓一愣,“天香?”



    天香公主并非封号,而是她名字就叫天香,取自上天青睐之意。



    天香看着他那张脸,晃神了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什么故人,“……颜颜,你都长这么大了?”



    颜渐晓听到她如此亲昵的唤自己,终于想起来天香还认识他的母亲。



    “不认识姨姨了?”天香笑着走过来,“我还抱过你呢,那会儿你才到我手臂长……后来,”



    天香想起什么,脸色一黑,“后来扶风波不让我和晚儿来往了。”



    颜渐晓慢慢想起来了,心里生起一股亲切,亮着眼睛,嗓音温软的喊了声:“天姨!”



    天香一手掩唇,笑得合不拢嘴,又看到他怀里那猪一样的豆宝,瞪道:“我说你怎么在这安了家似的不回去,原来是在颜颜这。”



    颜渐晓和豆宝闻言都呆了下,“啊?”



    天香又笑吟吟摸了摸颜渐晓的头发,“你和豆宝小时候见过呀,你忘了吗?”



    很久以前豆宝还是只小鸟,天香带着侍从去见月晚时,豆宝就见过颜渐晓了,还非说小娃娃身上香。



    随着她话音落下,颜渐晓也慢慢的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样一回事。



    那时候他大概才五、六岁,天香总是会抱着豆宝,带着侍从来见月晚。



    然后月晚就让颜渐晓骑在豆宝身上出去玩儿。



    ……等等!颜渐晓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闭了闭眼,仔细回想着脑海里的记忆碎片——



    那似乎是在重重宫帷之后。



    天香的声音很缓,“那鸟可以变成猫,小孩子都喜欢猫,等它把颜儿给你哄睡了,你和他就可以见一面了。”



    “……你怎么又带他扮成侍卫来?”月晚声音很轻,“下次不要这样了,万一被扶风波发现颜颜不是他的孩子,而是我师……”



    天香先一步打断她的话,“他自己要来,是他找的我。”



    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过了会,天香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我知道,你灵根普通,当时在青木宗受了不少白眼,可他又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忙着闭关,出来也给你把人收拾了……他不会比扶风波更差劲的,也有能力带你走,他如今已经是一……”



    “够了,”月晚声音很轻,“你想说什么,我自然知道,我上次在八仙宴上见到他了,可正因如此,我更不能让人知道他竟对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不休,而且我们的身份特殊,这是明晃晃的背德……天香,我不想再害别人了,别叫他来了。”



    记忆就此断却,颜渐晓心跳飞快起来,总觉得自己要揭开什么谜底了,他倏然抓住了天香的手臂——



    “那个人是谁?”



    天香正拎着豆宝思考怎么给他减肥呢,被这样一抓,登时愕然抬眸:“什么?”



    酒楼里人多眼杂,颜渐晓心神一乱,抬手施下了一个屏音结界,让外界听不到他们的话。



    这就是强者的好处了,一切都来得如此轻松。



    “我问,我亲生父亲是谁?你当年让他伪装成侍从和我娘在一起……那个人是谁?他还活着吗?”



    天香神色更惊讶了。



    仙盟之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天香有些慌乱的挣脱他的手臂,转移话题,“颜颜,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月晚和她说过,那是一个秘密。



    是哪怕颜渐晓亲口问,也不能说的秘密。



    颜渐晓看出了她的抗拒,眉头忍不住轻轻蹙了起来。



    这个人如果死了,天香定然直接告诉他别再想了。



    可他现在这样的反应,只能代表这个人还活着,而且可能是一个绝不能说出口的存在。



    ——譬如,如果说出来的话,要么会影响他,要么会影响对方。



    颜渐晓顺着这个思绪一想,脑海里登时冒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来,他、他不会是月晚和一些不能说出身份的人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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