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2/2)
入学第一年就开始跑群演。群演的那段收入被标注了“日结,单日片酬约80-120元”。于恪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八十块,他记忆中没有任何一笔消费是以八十块为单位的。
他喝的那杯手冲咖啡的豆子,单杯成本可能都不止八十。
陶源,生前经营一家小型建材公司,十二年前因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公司倒闭后欠下近百万债务。同年,陶源因突发心梗去世,债务由妻子和儿子共同承担。
“都这么多了,还有坐迈巴赫的事儿呢,你是真爱钱呢!”
闹够了,杨谕把手机锁了屏扔回桌上,冲他眨眼睛:
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心里此刻翻涌的这种感觉。同情?也不完全是。惋惜?陶翊自己也活得很好。
那份资料从头到尾只有五页,于恪翻了三遍。
于恪一条一条地往下滑,手指的滑动速度越来越慢。
“你再动我东西我跟你绝交!”
而缩略图里有一张拍糊了的照片,但能看清“于恪攻略手册”几个字和摊开的几页内文。
陶翊骂骂咧咧地端起面碗,但嘴角是翘着的。他把手册塞回背包最深处,拉好拉链。
那种日子他一天都没过过,甚至连想象都想象不完整,但光是看到那几行字,他胸口就闷了一下。
包括和小时候家里破产负债,这几年才把债务还清,还有身边的大致人际关系一次性都查了个透。
因为剧组的日子很忙,不间断的拍摄把他的时间填得满满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杨谕偏要跟他闹,一把就把包抢了过来,翻了翻,笑得直拍桌子,拿起手机佯装要拍。
他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灯,终于有一个词浮了上来,沉沉的,带着某种他不太熟悉的分量。
陶翊扑上去,两人闹作一团,塑料桌布差点被掀翻。
“你这部戏拍完要是没火,我就把你那些黑历史都卖出去。”
像素不算高,比现在还瘦,颧骨微凸,对着镜头笑得有些腼腆。
他没有注意到,杨谕放下手机的时候,锁屏亮了一下。屏幕上不是相册,是拍摄界面。
但是这个给他买廉价咖啡,很好养活,总是乐呵呵的陶翊,就是会让他觉得心疼。
于恪的心情很复杂,他总算知道陶翊的抠门是怎么来的了。
他看到陶翊的家庭成员一栏里写着“父亲:陶源(已故)”瞳孔一缩,他之前只知道陶翊家里条件一般,每次听到他哭穷也就是觉得这个人真的挺抠门的,从来没往深处想过。
十二年前,陶翊才十岁。
“钱没到帐呢,剧播了就红了,你等我红了给你找你爱的八个体育生。”
于恪把那张照片放大了一点点,看了很久,然后保存了下来。
他原来的人生里没有这门课需要学习。
“就你那个攻略手册啊!”杨谕筷子一伸,指着他背包露出来的那截本子边缘。
“看把你吓的,谁真要拍你的破本子啊。赶紧吃完,送我回去。”
杨谕翻了翻菜单,毫不客气地点了一碗红烧牛肉面。
资料翻到下一页,是陶翊后来的经历。高中三年几乎全是半工半读的状态,高三的时候母亲生意有了起色,他才在敢在大学学了表演。
是心疼。
陶翊没想到之前在微信随口一提的事情都被杨谕放到了心上,下意识把背包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他面对的所有人要么比他强不需要他操心,要么就是他的俯视范围之内他不觉得需要在意。
家里突然破产、父亲猝然离世、几十上百万的债务压在一个单亲母亲和一个未成年孩子身上。
于恪闭上眼睛,几百万对他来说不难拿出来,可是对当时的陶翊来说呢。
“我哪有什么黑历史,我可是连恋爱都没谈啊!”
太心疼
“你住快捷酒店,穿旧卫衣,现在就请我吃重庆小面。然后告诉我你下海了?你红了吗?钱呢?”
那天从小面馆回去后,杨谕难得安静了几天,不再有叮叮咚咚的微信,但是陶翊也没有当回事。
于恪从来没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
于恪重新解锁手机,翻回那份资料的第一页,盯着陶翊高中毕业的照片看了很久。
与此同时,片场附近的重庆小面馆,杨谕和陶翊正坐着大眼瞪小眼。筷子筒歪歪扭扭的,桌上铺着塑料桌布。杨谕用纸巾擦了三次凳子才坐下,看着陶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