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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里也有机灵的，穿白衣戴高帽的厨师长打扮的向前两步又退开，另一个穿工装的男人却没有这个意识，因为血脉压制下的焦躁选择寻物发泄。
他冲向游亦珩。
将要冲到近前，却被一掌劈到脸面。
林子墨惊疑地抬头看这流氓，自己的一只手被他死死攥住，根本抽不出来。
听见游亦珩问他：“你怎么跟来了？”
林子墨喉咙哽了哽，他总不能如实相告，说我觉得叶逸比你聪明且诡异，跟他在一起呼吸同一片空气还不如跟你这个被杀未遂的蠢货在一起来得心安。
他抿抿唇瓣，看一眼前面不远处树荫下的白影：“我们有合作关系，我当然要跟你在一起。”
游亦珩忽然一手捋过额发，又有些多动症似的撸过脸面，突兀问：“那叶逸呢？”
林子墨真想扒开这人脑袋看看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他想到跟随游亦珩出来，手腕上一滑而过的冰凉触感。
那是叶逸的挽留，他在林子墨面前是完全臣服的姿态，仿佛林子墨勾勾手指他就哈巴狗一样对他说的全部照做。
表面是乖巧听话，但内里是怎样的想法就不得人知了。
林子墨始终相信，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言听计从，却有的是扮猪吃老虎。
林子墨垂下头，掩藏眼中思绪，鞋尖碾上游亦珩的皮鞋尖，蜻蜓点水，一触即离——游亦珩这个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的，不知道怎么折腾的这双纯手工皮鞋，鞋底开胶不算，鞋面还脱皮，这些统统不算，鞋上竟然不知从哪里沾上一层棕色污物。
林子墨用鞋底碰都怕脏到鞋底。
语气更是不好：“你提他做什么，要是那么想去爬床，今天我可以友情资助你一身合适装扮。”
这句话作为他们对话的结语，这句话之后，林子墨绕过他，在游亦珩的注视下，踩着灵巧的步子割断了厨师长丧尸的头。
“这样一来他就死了，”林子墨单膝跪地，将他的头颅与身体合在一处，“游亦珩，你说我们这算不算自相残杀？”
游亦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面对他认真的表情只笑，不说话，林子墨咬着下唇，看见那只刚被游亦珩结结实实揍过一拳的工人丧尸站起身。
游亦珩刚才根本没对他下杀手。
“如果真的有血清能将丧尸变回人类，我所做的一切罪恶滔天。”
手中短匕刺入他的脖颈，林子墨偏过头，面上纯洁无污，手上却鲜血淋漓。
腐臭的血液浸透了他的右手。
游亦珩告诉他：“杀了他，你是为人类着想。不杀他，是因为你是人类。”
林子墨的手指在颤抖，游亦珩强硬掰开他僵硬的手指，接过匕首，在吱吱的铁器碰撞骨骼的声音中告诉他不要害怕。
“林子墨，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要一条路走到黑你就是豪杰。”
“……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我们能把他锁起来。”
“还会有更坏的可能，会有人在解救他时被他咬伤，咬到重要部位就是血清来了也救不回来。”这种关头，他戏谑地对林子墨眨眨眼，“大明星，你跟我一样天生就是做坏蛋的料啊。”
被觊觎的貌美丧尸
林子墨当天中午没吃下去饭, 坐在闷热的车里，曲起的指节抵在唇边，鼻息之间隐约还有丧尸鲜血的腥臭气味。
运货车里只坐了四个人, 他、叶逸、游亦珩, 还有叫做齐铭的眼镜男。
室外温度二十七八摄氏度，只有傻子才会整身西装上身，林子墨嗅着指缝间的味道，打量齐铭脱下外套后薄薄衬衫下的身体线条。
这是个精于锻炼的男人，肌肉紧实。人也很机敏，觉察到林子墨的视线皱眉看过来。
“我脸上有东西？”
他反问, 语气一如往常的不好。
林子墨摇摇头, 挪过目光，看向车内后视镜，与主驾的叶逸对上眼。
林子墨抿住嘴唇。
运货车油量充足, 但他们与北方基地相距甚远, 不眠不休用上最大马力也要跑十五个小时, 汽油是他们的必需品。
可是……开这样一辆普通运货车, 大摇大摆穿行在街道之间真的安全吗？只要有丧尸发现他们一拥而上，这个封闭运货车就是他们的棺材。
这个想法不仅仅充斥在林子墨头脑中, 他们七个人对此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人发表疑问。
归根结底是因为这是叶逸提出的。
不是林子墨的错觉，自从踏进这所酒店，所有人对待叶逸都是毕恭毕敬的态度，虽然叶逸对他们表现出足够礼貌, 造就一种他们是伙伴, 他们能与他平起平坐的虚幻之景。
但一种违和感在上午小清对叶逸的安排和隐瞒提出异议后达到了峰值。
他们像是什么？他们简直像在过家家, 而那个为他们分配角色, 告诉他们该做什么如何做的人就是叶逸。
在这里，叶逸是他们的天，他们躲在名为叶逸的方舟里，外面血海汹涌，方舟里却是一片安乐乡。
“子墨，是不是饿了？”
突然被叫到名字，林子墨微微坐直身体，就看见叶逸边开车边回头看他，很关心很紧张他的样子。
坐在副驾的游亦珩也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是早上被吓的，他要是饿自己会找东西吃。”
叶逸回正身子，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低喃了句：“游哥倒是很了解子墨。”
林子墨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根本插不上嘴，冰凉手指撑住额头，暗忖罢了罢了随他们怎么折腾吧。
只是车里安静环境没持续两秒，叶逸冷不丁又问起林子墨：“说起来你们上午在院子里碰见的丧尸跟我们曾经遇到的丧尸有很大不同，他们脑袋里没有晶核，我和齐铭对他们进行全身搜索，最后在后脖颈挖出一只直径一厘米左右的血红珠子。”
“齐铭，给他们看看。”
齐铭有些犹豫，林子墨和从副驾探过身子的游亦珩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错开目光。
游亦珩惊讶地发问：“什么晶核？丧尸脑子里还有晶核啊，那不就跟什么末世小说里的设定一样了吗？该不会还有异能者吧。”
叶逸哑然失笑：“是啊队长，现在这个世界上不仅有丧尸晶核还有异能者，异能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面前就有两个。”
在游亦珩的吸气声中，叶逸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游哥，子墨，我和齐铭是异能者的事一直瞒着大家。但是任谁凭空多了某种科学难以解释的能力都会惶恐，为求自保我们只能隐藏身份。”
“那你怎么现在说出来了？”游亦珩问。
林子墨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朝着叶逸偏过脸面。
“因为我一直在反思上午小清的责问，有些事是我考虑不周才给大家造成困恼和不安，我过于自大，总以为将最简单的方法呈现到大家面前大家就会安心，但没有想到我越是隐藏我们的危急状况大家便越是急躁。”
“之前我全权把控整个酒店的运作，每天按时下发给大家用于生存的物资，但三个月下来，我们的物资逐渐匮乏，到现在已经不足以维持我们的生存，因此我才想带大家去北方基地。”
他转过头，满是真诚地看林子墨：“起码到了那里大家只要肯努力就不会为生计发愁。”
四人中是齐铭先接下话茬。
“叶逸，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大家好，你做的一切都有自己的理由。我们能活到现在多亏了你，吃你的用你的，没有人能以任何理由对你发脾气。”
齐铭话音温柔，这是他在林子墨和游亦珩面前最和善的时候了，足以见得这人对叶逸有多大的好感。
叶逸继续道：“我是空间系异能，可以将自己能举起的任何死物收纳进另一个空间，所以我想收集汽油的任务该由我完成。齐铭拥有木系异能，被他的鲜血滋养的植被会开始疯长。这些日子下来我们还能吃上新鲜蔬菜齐铭功不可没。”
蔬菜这事林子墨有印象，他当时还问过外国人，这种时候怎么还有蔬菜可吃，外国人回答他酒店有冷库，蔬菜肉类一应俱全，只是数量有限，需要叶逸妥善分配，所以隔几天才能吃上一次。
现在想想，混迹在普通人中的两个异能者，一个有空间异能，一个有木系异能，恐怕这个组合才是真正的“冷库”。
怪不得齐铭对除叶逸之外的所有人没有好脸色，怪不得这两人走得这样近。
怀揣着相同秘密的人自然更为亲近。
就像他和游亦珩一样。
林子墨再次看了游亦珩一眼，这人也在看他，严谨点说，这人是在看他的嘴唇。
？
奇怪。
在叶逸和齐铭突然凝固的视线下，游亦珩长臂穿过透明空气，拇指落在林子墨下唇，粗糙指腹碾过柔软皮肉，林子墨皱眉往后缩。
“你干嘛？”
游亦珩眼睛发直，显然神思不属的状态，突兀说了句：“大明星，你是不是擦口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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