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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文山头也没回扔出一把餐叉,铮得一声撞在门框,映亮关涧眉眼。
“你想走就走,画是一定要留下的。”
“还有,你跟林子墨差着辈分呢,别拿科不科学那一套蒙我。”
单论格斗技术,关涧要从莫文山手下逃走是天方夜谭,关涧自己也知道,所以在发现礼拜堂除他之外还有另一个人时就做好了留下挂画的准备,但人嘛,绝境下不挣扎一番总说不过去,输了不会更惨,但赢了就是赚了。
关涧深呼吸两次,把书包扔在脚边:“莫大哥,我们打一架吧,我赢了你就让我走。”
莫文山黑沉沉的眼光悉数给了那只黄色背包,闻言爽快答应:“行啊,我数三二一开始?”
关涧没有异议,开始活动腿脚,对面的莫文山也左右松动脖颈,低沉嗓音响彻礼拜堂。
“小弟弟听好啊,
三,
二——”
二字刚出口,关涧和莫文山不约而同朝书包伸手,关涧还是慢了一步,莫文山数一的时候就往前跑了!
抓住包带还不算,趁关品没来得及起身,莫文山拎起书包猛地砸到关涧后脑,关涧一个趔趄,鼻腔中热流滚滚而下。
而被他藏进口袋的钥匙,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掉在地上,叮当一声,格外清脆。
关涧跪趴在地,眼角余光是莫文山的腿脚,耳边是莫文山的问句。
“钥匙?你的?”
剧烈的耳鸣让关涧头晕恶心,跪趴在地,下半张脸已被星星点点的喷溅状血迹糊满,他显然还没死心,朝莫文山伸手:“给我。”
“你说给你就给你?你面子很大?”
莫文山意味不明哼笑一声,拎起书包颠了两下,顺势踩下关涧勉力直起的后背:“好了好了,老实点,让我看看你都带了什么。”
本就血肉模糊的后背被毫不留情踩住,关涧牙关都在抖,反手抓住莫文山脚踝,想把那只脚移开。
这无异于蚍蜉撼树,连莫文山一片衣角都掀不起来。叮叮当当的翻书包声后,莫文山只拿出那张本该悬挂墙上的挂画。
在关涧猝然瞪大的双眼下,莫文山活生生把画像撅断,沾着油彩的木屑纷纷扬扬。
“莫文山!”
“你们兄弟俩手脚真是不干净,怎么能什么东西都偷呢,嗯?”
这种处境下关涧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硬靠臂膀撑起了莫文山的脚,手背上青筋毕露,莫文山意外地挑起眉毛,就势抬起腿,在关涧转身面向他时,挑衅地转了转脚踝,才踢向关涧下颌。
尖涩的齿列摩擦声,莫文山腿脚蓄力,这一踢几乎将关涧踢到空中,擦着地板滚到墙角。
地板上滑出半米左右的血色指痕,一路延伸到少年手下。他进气多出气少,全身上下,只剩手指条件反射地痉挛着。
莫文山这才收回眼神,他不急于上前补刀,垂头打量这柄黑漆漆的钥匙。
这东西是关涧从画框里拿出来的,细细长长,比莫文山的手只短半厘米,钥匙尾端有凹凸起伏的暗纹,因为年代久远,并不好分辨。
莫文山认真端详了五分钟,指腹搓捻几十上百次,终于勉强看清楚一个角落。
同心圆?没有完全闭合的同心圆,末端延伸出钩形的同心——
是三重螺旋形。
莫文山拧开水瓶,矿泉水悉数浇到钥匙上,又搓了半天,那个角落终于扩大到小拇指肚大小,三重螺旋形图案无比清楚,凸起的流畅曲线在钥匙转动间反射出微光。
莫文山缓慢抬起头,看向墙角不知死活的少年,直到现在,他才感到一丝后悔,他刚才应该下脚轻一点的。
“喂,小子,你知道最初的帝登堡在哪里,是不是?”
莫文山攥住关涧后脑黑发,硬抬起他的脸面。关涧眼皮颤抖抖的,他在用力睁眼,却只能偶尔露出一道细细的眼白。
这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喂,喂,先别死,我可没有再多时间耗在这里。”
剩下半瓶水尽数浇在关涧头顶,寒冷刺激之下,男生长长倒吸冷气,一个激灵,奇迹地睁开眼睛。
“你,真的想知道?”
莫文山拧眉看他,这不是废话吗。
他啧了一声,刚要开口,脚下的地面忽然巨震,一丛冲天的火光照亮城堡一角,让身在礼拜堂的两人也能透过窗户,看到一片不详的红光。
莫文山手上忽的一痛,低头看见关涧这个兔崽子一口咬在他手腕上,靠近动脉的位置,莫文山低头的瞬间,关涧就等着这一刻,手中筹备已久的画框残片划过空气,擦过莫文山半张脸。
莫文山喉咙里挣扎出短促的气音,一把推开关涧,痛苦地捂住脸面,火红天空映亮他扭曲挣扎的影子,粘稠的血,从眼中汩汩流出。
关涧划伤了他的眼睛。
“关涧——!!!”
被觊觎的古堡幽影
闫森阴恻恻犯病的劲头可谓天上地下只此一份, 林子墨和关品通过楼梯上巨大的双人画像逃进画中世界,依然能听到闫森的咆哮。
除去咆哮,还有一串乒乒乓乓的铁器相撞的刺耳杂音。
关品看着林子墨, 露出牙疼的表情:“子墨哥, 他……每天都这样?”
林子墨用手帕按一按额头并不存在的汗,莫名有几分汗颜:“平时还算正常。”
“比起你前夫?”
林子墨张张嘴:“唉,习惯就好。”
关品的表情更加难言了,末了,拍拍林子墨肩膀:“子墨哥,真是辛苦你了。”
林子墨洒脱地摆摆手:“不辛苦, 命苦罢了。”
闫森的喊声如在近前, 即便两人心知肚明没有林子墨的帮助闫森怎样也闯不进画中,但闫森带来的精神压力短时间内无法消解,两人抱膝坐在卧室窗台下, 一时之间没有交流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 空气终于安静下来, 关品才触了触林子墨的膝盖, 问起:“子墨哥,你说我们昨天见过?”
准确来说, 不仅昨天,他们前天,大前天也见过。
“实不相瞒,我昨天受了伤,最近几天的记忆乱哄哄的。我们昨天也是在这里见面的?”
关品总是笑嘻嘻的, 正色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恍然间林子墨以为坐在他身边的是关涧, 心头有些没来由的闷塞, 林子墨按了按胸口,不清楚这种心情从何而来。
只说:“昨天我是在楼下喷泉池边找到你的,你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我把你带来这里,直到黎明。”
关品皱紧眉头:“那我哥呢?”
“你哥,嗯……你哥我也不清楚。”
关品追问:“他是不是扔下我自己先回去了?”
林子墨抿抿唇,他还记得昨天关涧在喷泉池边惨死的模样,也知道关品找到背包返回却不见关涧的崩溃模样,但这些话,真的有必要说出来吗?
关品的殷切注视下,林子墨终于开口。
“可能吧。”
关品慢慢笑了,杏眼弯起,乖巧纯真:“我觉得也是,毕竟今天我还看见他呢。”
“这么说来子墨哥跟我哥见过面,我还担心子墨哥看到关涧那张死人脸会吓一跳呢,看来是我多想了。”
“子墨哥,等我们找到宝藏离开这里,我们三个的以后,一定会幸福快乐。”
关品握住林子墨双手,垫在自己下巴尖处,灵动漆黑的眼瞳左右移动,要将林子墨脸上每一根绒毛记到心中的架势,在这样温柔的注视下,即便是林子墨,也感到一阵温热的暖流,熨帖心肺。
林子墨说谎话从不面红:“一定会的。”
关品更开心了,在林子墨手背留下一吻便又坐回原位,这点到即止的做派让林子墨唇角微微上扬,关品再叫他,他含着笑问:“怎么了?”
“子墨哥,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看墓地?我和关涧都在这里,就算你的陪葬品十分之丰厚,我们也能带走相当可观的一部分。”
话题转折太快,林子墨发出一个表示疑问的嗯字。
他要后退,却被关品卡住后腰,不知是林子墨腰太细还是关品手大,林子墨被箍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的裙边早被扯坏,此时只是挣扎两下一条腿便不着寸缕。
关品朝下看了一眼,更近凑向林子墨,呼吸擦过林子墨唇角时对方不自在地抿住唇,关品忍不住碰了碰它。
“子墨哥,在酒窖里我看到康拉德的唇形,那可太好分辨了,捧着你的照片,叫着你的名字,问你什么时候才会苏醒。”
“我们会出现在这里,跟你某种意义上的苏醒脱不开关系,不过我不怪子墨哥,只要子墨哥从指头缝里露出点什么金银财宝,你以后想要多快乐就有多快乐。”
“对了,”关品吻在林子墨耳根,“要我陪你上床也可以。”
林子墨要被关品几句话炸懵了,他都要怀疑关品是不是被什么色中饿鬼夺舍了,偏头躲过关品的亲昵,林子墨终于憋出来一句话:“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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