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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文山死死盯着关涧,想在他身上见识见识“变老”到底是怎么个变法,但关涧很快就回来了,脸色有些欲言又止的不适。



    关涧脸面光滑如初的样子让莫文山很介意,忽略了他异样的表情,不是滋味地问:“喂,看出什么了?”



    关涧犹犹豫豫问:“他的下身,怎么是烂的?”



    原来是这件事,莫文山想到干尸的死前遗言,声音染上火气:“不知道。可能恶事做尽烂唧唧吧。”



    关涧听得一哽,照莫文山的态度,他脚指头动动也能串联起前因后果,嘴唇动了动,眼角也不自然地扯出弯来。



    “你开心就好。”



    四声钟响自楼顶蔓延,余韵笼罩整座古堡。



    林子墨和闫森近乎脸贴脸,躲在书架与墙壁之间。



    这是林子墨很少来过的城堡三楼,究其原因,一是莫文山等人多在一二楼间打转,二是整个三楼,没有一副画像。



    林子墨潜意识里抗拒进入这里。



    事实上,比起一二楼三楼确实更加危险。林子墨再次被闫森质问宝藏下落,只是生无可恋地看他,闫森左右上下端详他,最后冷哼,宝藏的下落一定跟你脱不开关系,你不说,那就跟着我再找一遍。



    林子墨被闫森掳到三楼,看得出闫森对这里轻车熟路,他们先进了楼梯转角一间画室。



    说是画室,但整个房间不见一张成品,数量最多的是未上亮油的半成品人物像。



    闫森眼睛一眯,肯定道:“是你。”



    林子墨手腕被闫森攥出一圈汗,嗯嗯答是:“是我是我,你眼神真好,能不能看出什么关于宝藏的线索?”



    闫森突兀地掐住林子墨后颈,林子墨受惊弯腰往后躲,又被他捉弄玩具一样伸腿卡住腿根,稍有动作,就像是在骑闫森的腿。



    林子墨脸瞬间黑了:“闫森,咱们两个到底谁不知羞?”



    闫森施施然收回双手,枕在后脑,有恃无恐道:“知道宝藏线索还死死藏掖着的那个。”



    在这个话题上,林子墨和闫森已进入对牛弹琴模式,两个人都认定对方是犁地十亩还嘴硬说不累的货。



    林子墨试图抬起脚从闫森身上跨过去,闫森却又使坏,大腿往墙边位置一偏,林子墨的小腿就被死死锁在里面。林子墨再看他,闫森捏着颊边一缕卷发,好整以暇冲他笑。



    好,真是好得很。



    一不做二不休,闫森既然想给他当免费坐垫,那林子墨没有不坐的道理,腿上一泄劲儿,坐得严丝合缝。



    闫森抱胸,他也抱胸。闫森捏头发,林子墨也捏头发,指尖绕一缕闫森的长卷发:“想让我坐就说嘛,搞这么多花样。”



    两个人都硬憋着一口气,就等着谁先散下这口气,终于是闫森先受不了,轻轻往上抬腿:“下来。”



    林子墨低垂着头:“听不懂,毕竟我只是个□□的男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



    林子墨低低念叨一遍,什么时候说过?



    “你骂都骂了我还要帮你记着日子?”



    抬起脸,眼圈泛出一片红。生闷气似的,说完又偏过头,好像在等闫森哄。



    闫森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但让他拉下脸皮哄,他又放不下面子。



    他是什么人,林子墨又是什么人,还有,林子墨是他的什么人?



    他完全没道理没立场去哄。



    要哄也得是他丈夫哄。



    哽着脖子看林子墨继续坐在他腿上,侧脸时不时抖一下,再往下,就是那身扎眼的修身打扮,身体线条一览无余。



    曲起的膝盖可怜巴巴地压在自己大腿和墙壁之间,闫森也是这时候才发现,林子墨的膝盖骨都比他小上一圈。



    两人的膝盖要是贴在一起,自己的压住林子墨的,给他挤得可怜兮兮,大腿紧贴大腿,自己只要轻轻一顶,他一定哭得比现在还厉害。



    是会蹙起眉头央求他,还是抖着胳膊,扇他?



    闫森冷不丁抖了一记:“你又扇我?!”



    林子墨才收回手,闫森侧脸就火辣辣的疼,他想摸又不敢摸,眼珠子快要瞪出来:“我这次可一句重话没说你!”



    林子墨从他身上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还真挣出来了,就是皮靴往下蹭出一截,皮靴有五厘米左右的跟,为了隔离寒冷的地面,慌慌张张踩在地上时脚底一崴,林子墨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时候整张脸都被气红了:“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想什么?你还管我想什么?我想什么跟你这个有夫之夫没关系吧。”



    闫森真被气笑了,斜勾着唇逼近林子墨,居高临下伸出手:“起来。”



    林子墨不接,突兀甩出一句:“我会剪齐刘海。”



    “神经病,”闫森弯腰抓他肩膀,他现在全身燥得厉害,林子墨最好别惹他,“赶紧起来赶紧走,我可没闲工夫跟你在这耗。”



    林子墨还跟他闹,左扭右扭前躲后躲,给闫森逼急了扣住肩膀膝弯就往身上扛。就听见林子墨用激烈的口气说:“闫森,放我下来,你小心我给你下面剪成齐刘海!”



    “老子管你呢,你能给我卷毛剪成齐刘海我跟你姓。”



    闫森胳膊扣住林子墨膝弯,手终于摸到那两块膝盖骨:“行了行了消停点,找到宝藏随便你剪,下面的也——”



    走出画室,闫森脸上的笑忽然垮下来:“……林子墨,下面的齐刘海是什么意思?”



    不得不说,闫森的想象力还是很丰富的,念头一转意识到林子墨跟他聊黄色,当下心气也不高了,道德底线也降低了,吵起嘴仗来。



    “剪之前先用用。”



    “再折腾用你身上。”



    被觊觎的古堡幽影



    有闫森作陪, 林子墨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起来,这人扯着他在三楼漫步一圈,还去了露台吹吹海风, 吹得林子墨脸面发僵。



    闫森用虎口卡住林子墨耳根, 拇指在脸蛋上使劲搓了搓,可算给人搓醒了神。



    “又发飘,走啊,去二楼了。”



    林子墨回过神来抿抿唇,没挣,乖乖顺着闫森的意思。



    凌晨四点的钟声已经敲响, 再过不久, 画上的男人,他的丈夫,就会提着长剑从中走出。



    要他的命。



    林子墨发愁地皱起眉, 手心因为紧张而汗湿, 闫森觉察到了, 扭过头动一动眉毛, 意思是又怎么了。



    在这座城堡中,除去林子墨, 康拉德和老仆人,就属闫森拥有的记忆最多。



    在林子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闫森就明白只有死在城堡才会拥有当天的记忆,他也知道城堡中的死亡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因此有恃无恐, 遇到难以解决的困境会大吵大闹释放压力。



    其中一次闫森和追杀林子墨的金发男人碰面, 林子墨在画中世界听到他们交手时冷兵器碰撞的铮铮声, 听见闫森骂男人老不死的还不小心笑出声。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林子墨如实相告:“那个金色头发的男人,他快出来了。”



    闫森头也不回:“怎么,你要去找他?”



    林子墨疯了才回去找他,攥着闫森手臂,打着商量:“咱们先去画里躲躲,我不想死,你也不想死得太惨烈吧。”



    闫森哼哼着:“死都死了还关心上死法了。算了,反正画里的城堡我只搜过一遍,再搜一遍也可以,带路吧。”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林子墨看闫森一眼,心情很好地追到闫森前面,贴着墙角带他往礼拜堂方向走,闫森跟在他后面,撇撇下唇,无可奈何的样子。



    “进去要速战速决,礼拜堂有些怪。”闫森提醒着。



    



    “先出去找一圈?窝在礼拜堂宝藏可不会送上门。”



    主观上关涧对莫文山的建议没意见,客观上,关品脑袋一歪,一口血沫咳到地上:“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能走?”



    莫文山犯起难来:“你不能走也得走啊,不然怎么办?我要的是队友又不是拖油瓶。”



    “要不这样吧,我把那干尸腿卸了,你克服克服把他当拐杖行不行?”



    莫文山这穷凶极恶的想法让关品长长吸了一口气,眼光在两者间流窜几个来回,莫文山见他这不言不语的样儿就烦,他好长时间没看到林子墨了,心焦气躁的要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等着。”



    这种时候关涧再拒绝一定会触莫文山霉头,索性闭上嘴巴,心道就这样吧,有根棍子总比两手空空好。



    莫文山身上挎着两只书包,都是鼓鼓囊囊的物资包,除了食物就是刀啊喷雾啊的防身工具,莫文山挑挑拣拣选了一把比较趁手的弯刀,在地上那干尸腿上摸索了两下,手起刀落。



    叫人牙酸的磨刀声充斥着整间屋子。



    干尸肌肉萎缩得很严重,奇怪的是身高没怎么变,不知道过了几百年了还这么有活力,比起木乃伊也不逞多让了。



    莫文山用心做拐杖的时候,关涧半垂眼帘静静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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