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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听到他生病,下了战场战甲没卸就往回赶,寝宫,花园,礼拜室,处处没有他的身影。问起,却被告知他的妻子与骑士康拉德通奸,被关进了地牢。
亚修并不怀疑老仆话中真假,毕竟林子墨本就不是安分守己的性子,自己在时他和神父眉来眼去,和领养的两个东方男孩儿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些亚修都知道,他甚至在心中为他们排队,思考林子墨会先选择谁。
他只是没想到这个人是康拉德。
他之所以没让康拉德上战场,为的就是让他看好林子墨。
“第一个是康拉德,第二个呢?神父,还是你的孩子?”亚修苍白的食指点在林子墨胸口,“子墨,我真的看不透你。”
“你真的爱他们却不爱我吗?我私心认为不是,毕竟凭你的性子,怎么能容忍我独占你十八年呢。我不再年轻了,或许不久后的某一天会死在战场,死在离开城堡的路上,到那个时候,你真的允许其他人取代我的位置吗?”
手中银链哗哗作响,林子墨不安地伏在亚修身上,男人每次说话,胸膛都会震动,让林子墨感到天塌地陷。
亚修的大手一下一下抚摸过后脑,林子墨有种下一秒自己会被拧断脑袋的错觉。
亚修的动作忽然停下了。
“子墨,你在发抖,是害怕吗?”
嘴唇落在林子墨额头,亚修松开手中银链,让林子墨更舒服地窝在怀里:“别怕,你知道我舍不得动你。对了,孩子们呢?”
迟迟的,林子墨嗫嚅出声:“在画室。”
“叫他们过来。”
林子墨慢吞吞在他怀里坐起,手腕,脚踝,因为动作不断传出银器碰撞的响动,他垂眸道:“我跟他们之间没什么。还是你希望我们会发生什么?”
亚修闷闷地笑,他确实不再年轻了,金发不如多年前有光泽,面部轮廓久经风削雨凿,愈发刚毅。他的身量依旧高大,沉沉压向林子墨时,林子墨几乎看不见天花板。
“子墨,你可能想错了。我想表达的是,我舍不得动你,但并不代表我不会动他们。”
兄弟两人被领进房间时林子墨依旧手脚发软,亚修换侍女解下纱幔,四个人隔着一张薄薄的帘子,两兄弟的手里,各自捧有一副画像。
“母亲怎么了?”弟弟问,眉宇间含着忧愁,说着要上前来。
哥哥则要沉稳许多,抓住弟弟的手,尽管下颌因为紧张关心绷到极限:“父亲要不要看我们的画?是母亲昨晚陪我们在画室画完的。”
弟弟多看哥哥一眼,嘴唇还是嗫嚅着,试图挣脱束缚上前去拉母亲垂落床边的手,眼眶外围几乎沁出泪来。
亚修沉默着,拥着林子墨,须臾之后,开口:“昨晚你们三个在一起?”
哥哥点着点,示意弟弟将油画呈上前:“母亲很喜欢昨天的绿色裙装,为了画好它,我们在画室待了一整夜。”
“不知道今早发生了什么,母亲许久没有出现,我和弟弟都很担心。”
亚修恍然地啊了一声:“绿色裙子?神父夸赞过的那条?”
哥哥罕见的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弟弟将画送进床幔便跪坐床边,托着母亲虚软无力的手,几滴泪砸上。
声音混着哭腔:“神父?神父是夸过我们的裤子,那天城堡晚宴上,我,哥哥和母亲去花园散步,看到刚从礼拜室出来的神父。父亲,最近神父的身影也看不到了,父亲知道是为什么吗?”
亚修碧色眸子点在纱幔上隐约模糊的轮廓上,恍惚看到许多年前,这对双子刚被抱来的时候。
林子墨很喜欢他们,也有身在异乡,遇见同根同源族人的欣喜吧,有关两兄弟的事情从不假手于人。
这对孩子是在亚修妻子的怀中长大的。亚修还记得,两兄弟还不会走路的那段时间,他们的血液中天生带有争宠的基因,总要妻子抱,妻子细瘦的手臂环住他们,托抱起来,细瘦的肩膀向前缩,蝴蝶骨也绷起,呈现防御的姿势。
那些天,妻子总会无意识地抚摸酸痛的手臂。
亚修试图把这对伤害妻子的血肉武器悄悄带走,却等来妻子锻炼多日后愈发强硬的耳光。
啊,这是他们的孩子啊。
“孩子们为你做下证明,昨天你和他们在画室待了一整天,并没有会见康拉德或者什么人,对不对?”
林子墨只是慢吞吞眨眼,亚修知道,妻子昨天什么都没吃,饥饿,困倦都是正常的。
唇瓣贴在林子墨发热的额头:“想不想吃点什么?”
“交给孩子们去做好不好?他们很了解你。”
林子墨轻轻回握手指,恰巧攥住趴在床沿的弟弟的手指。
妻子出轨一事就此结束,一家人迎来皆大欢喜的结局。不过为求稳妥,亚修剥夺了康拉德的骑士身份。
康拉德离开城堡时林子墨和双生子送他至城堡大门,双子一左一右牵住母亲的披风,害羞似的只露出一半脸蛋。
康拉德单膝跪地时仰面与他们一一对视,在康拉德嘴唇覆上林子墨手背时,他们不约而同咬住下唇,又在康拉德直起身时露出不舍的神情。
“康拉德,你真的要走吗?”弟弟问。
“康拉德,你还会回来吗?”哥哥问。
“我会想念你的。”林子墨说。
康拉德一一回应,在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中,一切都是那样的空茫而渺远,康拉德笑着摸过双子毫无攻击力的柔软黑发,直到最后,才看向林子墨。
最后的时间里,康拉德给了林子墨善意的提醒,不合礼数地贴在林子墨耳边,小声道:“要小心神父,那晚的糕点是神父送来的。”
康拉德尽力压低音量,说完退开,看到林子墨微微张开,表示震惊的唇瓣。
林子墨想问什么,却被两个儿子抓住衣角,他闭上嘴巴,目送康拉德驾尘而去。
年轻的夫人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除自己之外的每个人都表现得很了解。只有他,陪孩子们在画室坐过整天,晚间实在昏昏欲睡,便先回寝宫休息了,侍女惊恐的尖叫让他醒神,他看到面色冷硬的康拉德。
康拉德被他压在床上,将他燥热的双手抓在心口。
男人对他说:“夫人,在见到主人前,什么都不要说,不要吃,不要喝。”
“母亲今天想吃什么?”
清脆的少年音唤回林子墨的神思,双子中的弟弟是个活泼性子,有说不完的话和用不完的精力,会在林子墨出神的时候从后偷袭他,或盖住他的眼睛,或抱住他的腰。
想到康拉德的提醒,林子墨随口说道:“不是糕点就好。”
弟弟嬉笑着感叹:“母亲很轻易就相信康拉德了呢。”
林子墨说:“康拉德是个好人。是他帮我抚养你们长大。”
“是啊是啊,我当然知道,除去康拉德还有神父对不对?他们的名字要成为母亲的口头禅了呢。”
林子墨感到好笑,抚摸他吃味撅起的脸:“但是,但是啊,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啦。”
男孩儿兴奋地问:“真的吗?那我和哥哥相比呢?”
林子墨看向身侧抓着画板,不时抬头看他确定比例的男孩儿,与他对上目光,男孩儿展颜一笑。
林子墨思忖着,声调刻意压低,弟弟想听清只能更近地贴住他,而哥哥,默默放下画板,看到林子墨招手飞快跑过来。
“哎呀,我比较轻,母亲还是抱我吧!”
弟弟先一步跳到林子墨身上,哥哥慢了一步,哥哥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样的姿势,他叫弟弟快下来——这样母亲会不舒服的!
“没关系,”林子墨紧紧抱住他们,三颗脑袋,严丝合缝贴在一起,“没关系,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们了。”
弟弟咯咯直笑,哥哥腼腆地弯一弯唇角,小心捏住林子墨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依恋地看着他:“母亲……”
“我们以后一定会幸福快乐的!”弟弟说。
那是阳光明媚的一天中午,亚修来到画室门口,欢声笑语就在近前,这是妻子为数不多的开心时刻,亚修慢慢扯开唇角,退到阴暗处,退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他们的国家战乱频发,亚修作为领主,在前线战事吃紧时有义务带兵出征。
这次也是如此,亚修走后,天际被浓云笼罩,闪电一束接着一束。
林子墨在礼拜堂中祈祷,希望丈夫平安回到帝登堡,希望他们的孩子拥有平安快乐且顺遂的一生。
圣器室敞开一条小缝,缝隙后,神父除去白袍,坐在木桌后,弥撒经书翻到正中一页,本该倒背如流的字文,此刻化作扭曲前行的蚁群,所过之处,一片麻痒。
神父不小心碰落圣杯,这该死的动静惊扰了外面房间用心祷告的男人。
“神父?这么晚了……”
身处黑暗,神父依旧害怕自己于晚间冒出的野兽般的胡茬吓到他,总与他保持合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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