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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礼问：“你干嘛说他不喜欢动物？”
颜祯安静了片刻，说：“他自己说他不喜欢动物。”
“那他怎么撒谎？”
“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颜祯说。
“哎呀，反正他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类呢。”颜礼丝毫没察觉到弟弟情绪的不对劲，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颜祯顿了一下，问：“……他很喜欢你吗？”
“对啊，爱不释手。”颜礼挺了挺胸膛，“我的原型可是非常可爱的，软乎乎的，毛也软软细细的。是全家最可爱的！”
说到这里，颜礼突然想起什么，表情稍微变了，他看了一眼颜祯，见颜祯的眼神已经黯淡下来，他用肩膀碰了碰颜祯，“颜祯，虽然你的原形不是很完美，但你的五官很漂亮，鼻子粉粉的，你的人形也是最好看的。”
颜祯笑了笑，点头说：“嗯”。
他的原形其实也还可以，就是……
“没事啦颜祯，那个地方人类又都看不见。”颜礼用手指戳了戳颜祯的屁股，“还好人类都会穿衣服，不然就会看到你的屁股上的黑色胎记了。”
是的，追求外形完美的颜祯偏偏是一头屁股上有胎记的小香猪。他的六个哥哥姐姐们都很通体雪白，或者泛着微微的粉色，只有他，猪屁股上有一小片的浅灰色胎记，化作人形之后，也依旧存在，还好那个胎记被裤子藏住了。
颜祯听此，内心复杂——
他很高兴何是惟是喜欢小猪的，但对何是惟对四哥爱不释手这件事又心生别扭。
他明明才是何是惟身边最亲近的陪了他最久的那头小猪，但是何是惟不知道。
“不过，他说了一句话，我没懂。”颜礼皱眉。
“什么？”
“就是他逆毛摸我的时候，我不舒服，拱了他一下。他就说——”
“你跟你主人一样，喜欢顺毛摸。但偶尔逆毛摸一下，会有惊喜。”颜礼模仿着何是惟的语气，把这段话说了出来。
说完，他盯着颜祯看，问：“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自己最聪明的弟弟皱了眉头，而后陷入深思。
“什么意思？”颜礼问。
颜祯眼神躲闪，说：“我不知道。”
“你肯定也喜欢顺毛摸啊，但是逆毛摸你的时候，会有什么惊喜？我怎么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逆毛摸你了？”四哥的思维十分跳跃，一下就提出了“何是惟摸过颜祯”的猜想。
颜祯吓了一跳，说：“没有！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胡说八道。人类最会胡说八道了，四哥，你不要太信人类的话。”
此刻的颜祯明显不对劲，和以往温柔镇定的模样大相径庭，但颜礼并不是很聪敏的小猪，自然没发现弟弟的不对劲。
颜礼似懂非懂，没再追究。
而坐在他身边的颜祯烧得耳廓都红起来了。
他心想，何是惟的意思难道是，亲他的那个举措，是逆毛摸吗？
颜祯真觉得人类的脑子过于复杂，用的比喻也十分离奇！
他一知半解的，却忍不住脸热。
离家一天的颜小香猪家两兄弟终于到家。
得益于颜祯已经在家族群里通知了自己会带四哥去人类世界放风一天，家中的其他小猪都不知道颜礼这头小猪“离家出走”过，只以为他是跟着弟弟出去玩了。
见二人回来了，颜母赶紧招呼两个儿子过来吃饭，还问颜礼今天出去好不好玩。
颜祯有些疲惫，四哥却十分精神地在餐桌上宣布：“我决定了！我要去人类世界，明天我就去妖管局申请身份证。”
?????
二姐第一个泼冷水, 问：“你要身份证做什么？”
“打工。”四哥说。
颜母说：“颜礼，你能打什么工呀？不要胡说了哈。”说着，她往四哥碗里夹菜。
其他人甚至都没把这句话听进去, 都专注在吃饭这件事上。
四哥一拍筷子, 气急，“我明天就去申请！我要去问尤大哥怎么申请。”
“问了你也通过不了。”五哥淡淡地说，“我听说他文化分没及格, 但是因为体格出众了，才破格拿到身份证的。”
“你文化分大概率也没戏。”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因为体格也被破格录取？”四哥瞪着他。
五哥看了一眼他的小身板, 懒得说了。
一边颜祯想要劝, 但见四哥的一脸坚毅，他又把话咽回去了——
就像五哥说的这样，妖管局不会这么轻易就把身份证给颜礼。
对于能去人类世界工作的妖精, 妖管局是有一套严格筛选标准的。能拿到身份证的妖精本就没有多少, 自从谢晓遇接管妖管局后, 这标准更是收紧了。
颜祯之前听尤大哥说，指标已经收紧到一年个位数了。
虽然大多数妖精都满足于在南海世界中的生活, 但不甘于此的妖精也是有一些数量的。
而颜祯并不认为自己的四哥能够杀出重围，拿到人类世界的身份证。
——四哥，没有超能力, 又比不上尤大哥体格好，学历也只是大众妖精的水平，而且四哥身体不好, 之前得过兽瘟，干不了多少体力活, 多运动一会儿就喘得厉害。
从各个方面来说, 四哥都略逊一筹, 妖管局又不是傻的，不会轻易将这样不够聪明、体力不够好的妖精放入到人类世界的。
这对人类世界和妖精世界都是一种威胁。
但见四哥这幅斗志昂扬的模样，颜祯不想扫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四哥的肩膀，说：“虽然可能会困难，但四哥你试试吧。”
四哥感动得两眼泪汪汪，“颜祯……”
“加油。”颜祯说。
四哥抹了眼泪，开始挑选明天去妖管局的衣服，“我可以的。”
吃过饭后的颜祯去了一趟健身房，运动结束后直接在健身房洗了澡。
水汽氤氲的浴室内，颜祯低头看到自己屁股上的胎记，忽然想到四哥说的自己的原型不够完美的事，还有，四哥说何是惟很喜欢动物，很喜欢摸小猪。
颜祯在哗哗的水流声中出神，不由自主地去想象，如果……如果他化作原型出现在何是惟面前，他会喜欢摸自己吗？
可是，他屁股上有这么一个胎记，又不是最完美的，如果他真的变成猪，出现在何是惟面前，或许他会选别的小猪吧？
很小的时候，颜祯其实因为自己身上的这一个胎记自卑过，长大在人类世界待的时间长了一些后，他便接受了自己身上这个不够完美的地方。
小时候，父母安慰过他，说这是专属于他的痕迹，是天使的标记，是他有别于其他小猪的特点，后来颜祯知道，这只是个胎记，是皮肤上的一个标记，不会影响健康，他的品德性格也不会因此而更加完美。
他已经接受了它的存在。
可是现在，为什么又因为这枚胎记而焦虑呢？
为什么突然又不喜欢，不接受这个胎记了呢？
水流从头上贯下，颜祯在淌下的流水中想清楚了原因。
——因为胎记让自己不够完美，他希望自己在何是惟的心中是完美的。
颜祯希望如果他真的变成原型出现在何是惟面前，他会动手摸他，而不是其他小猪。
为什么他会这么想要何是惟摸他呢？
小香猪在水流中猛地睁开眼，而后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用力地猛搓了两下，希望自己清醒一些。
从浴室里走出去的时候，颜祯脸色红润，耳根子也红彤彤一片。
他吹干了头发，双脚虚浮地走出健身房。
回到南海世界，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听路边的妖精在聊天，他们说起狸花猫一家，说是他们家又出了一个有超能力的小狸猫。
妖精世界有很多狸花猫家庭，颜祯听得模模糊糊，并不是很清楚具体是哪一家，但在听到“狸花猫”的时候，他突然想起童蜜。
童家小女儿童蜜，把“何是惟”这个恩人挂在嘴边的狸花猫。
颜祯恍惚了一下，许久没有听到过童蜜的消息了。
他第一天去何是惟家上工的时候是带着童蜜的，但当时童蜜并没有见到何是惟。
第二天，童蜜就没再出现了。
颜祯认为，按照小姑娘那时诚恳报恩的模样，她应该是不会就这样把救命恩人抛到脑后的。
颜祯猜测童蜜应该是出了什么无法自由活动的事，但也没听消息灵通的三姐说起狸花猫一家的事，他想着，等过两天有空的时候，亲自去她们家拜访一趟。
晚上，颜祯睡前将床头的那个小猪装饰品拿到手上，他在灯光下静静看着它，又拿到鼻子下闻了闻，嗅到奶油残留的甜腻气味，不自觉地微笑了一下。
这时候，鸡鸣声响起，他赶紧把小猪放回桌上，闭眼睡觉了。
第二日，颜祯在上班路上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童蜜，他一喜，连忙上前问她近几日去了哪里，怎么都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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