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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田陷入深深的诧异之中。她在军中并非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自然从别的军士那里听说过赤红霄喜好女人的事。

    如今赤红霄主动严明了此事，自是把谣言坐实了。蒋田尚在为此感慨时，赤红霄继续言明道：

    &ldo;我在夫人那儿感受到了从没体会过的爱意和温情，这让我生出了许多念想与贪妄，我开始变得无比期待和夫人天高海阔的日子，变得越来越无法忍受过往的生活。

    &ldo;没有，他不爱我。&rdo;

    &ldo;他对我的厌恶是藏不住的，但他希望用情感拴住我，他也知道我就吃这套。如若不是我夫人横插一脚，我也许会这样单纯地过一辈子，反正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认了这样的命了。&rdo;

    赤红霄讲起这些过往时，不免有恍若隔世之感。虽然往事久远，但正是它们桩桩件件、一砖一瓦地累加，才构成了现今的她。

    &ldo;我农家出身，自小被父母视为累赘。他们很早便舍下了我，才叫我被人伢子拐走。&rdo;

    &ldo;我自小的日子非常简单，我什么都不用考虑，也无需与旁人有过多交集。我活着只需要操心一件事情，那就是如何满足他的期待。我想来是太孤独了，蒋姐。

    蒋田听至此处，忍不住插话进来道：&ldo;但你把他当□□人，他可爱你吗？果然这世上的孤男寡女是不可轻易放在一处朝夕相处的，时日久了难免出事。那你们之间有没有……&rdo;

    &ldo;那还好你没有这样过一辈子。陈妹子你有这样好的能耐和本领，一直被困在他身边，非但是屈才，更是委屈了你自己。你这般的人物，怎能长久被这样磋磨……&rdo;

    &ldo;既然是死了，那不是大仇得报的好事吗，你又在纠葛什么？&rdo;

    赤红霄摇着头补充道：

    直到，直到阴差阳错，我的主人追上前来，我误以为他杀了我最爱的夫人。&rdo;

    我不是无根浮萍，我有事可做，哪怕这些事都不是为我做的，但我也是一个有用的人。我不是父母眼中的累赘，不是麻烦与祸害。&rdo;

    &ldo;我甚至觉得他讨厌我。他厌恶我在他的教导驯化下，变得和他越来越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可能就没把我当成女人吧，所以我对他表露情感时，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得意惊喜。&rdo;

    每次被他责罚时，我头一个反应只会是我不够好，是我没达成他的期望，是我办砸了事情，受罚是应当的，都是我应得的……&rdo;

    &ldo;本事和能耐是要靠做事才能试出来的，我之前从没有过这种机会，如何知晓自己有这样的才能。我以往不过是个听从命令的死士，做不了任何事的主。若非恰好遇上夫人把我阴差阳错地带出门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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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你果真是有夫人？&rdo;

    一直仔细旁听的蒋田几乎是出于后怕地感慨道：

    赤红霄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竟苦笑了起来：

    赤红霄非常冷静寻常地说出了这个答案：

    &ldo;尽管吃了许多苦头，但我从没怪过他，我为人死士的立场让我无从怪他。

    &ldo;我再也无法容忍下去，尤其是当我意识到，过往的自己是如何被他苛待、压迫、剥削的。我恨他入骨，立志复仇。直到后来，我成功报了仇。再也没有人会那样压迫我了，伤我至深的人终于死了……&rdo;

    &ldo;蒋姐，像我这种自小福薄命贱，无福可得长辈教导的人。于我来说，我的主人就是我的长辈、我的师父。他教给我一身好武艺，他让我明白自己对他是有用处的。

    我的世界太小太冷了，所以我把所有情感的所需都寄托在了主人身上。他可以是父母、是长辈、是兄长，直到后头我长大了，他与我的岁数又恰好相仿。于是我想都没多想，觉得他一样可以是我的爱人……&rdo;

    &ldo;因为我有习武的天资，所以就被发卖到武林门派中做死士。领养我的主人是青刀门掌门家中不受宠的庶子。他希望我成为他好用的爪牙刀刃，用严苛到近乎虐待的法子逼我习武。&rdo;

    只是她不好做乱嚼口舌、胡乱询问的事，除非赤红霄亲口承认，不然她一概不会把谣言当真。

    赤红霄主动迎上了蒋田疑惑的眼神：&ldo;是，我有夫人。这件事，想来蒋姐你从别人那儿也听闻了，我一直都是军士口中的怪人。&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