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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迟悄悄地伸出手,摸到了搭在他腰上的几根触手。
他自觉如今可是改邪归正,但是观山霭如今是家里的皇帝,他很明智地决定不反驳观山霭。
他如今对研究阵法这种耗费心力的事情严防死守,半点不许沈栖迟沾,加之如今进步显著,自己已经能看懂图谱,不必沈栖迟时时在旁指导。
这才什么时辰。
沈栖迟闲得发慌,手指不知不觉动起来,勾勾缠缠,无意识地玩那几根触手。
他挪开眼,认命地叹了口气。
观山霭在床边守了一会儿,见他实在睡不安生,索性也爬上了床,钻进被子里,从后面环了上来,把自己整个儿贴在了沈栖迟背上。
只可惜如今情势颠倒,观山霭可是大忙毛团,每天抱着阵法钻研, 没空呆在床上被他揉捏。
“还有,”观山霭顿了顿,“你夜里不睡,总想爬起来。”
沈栖迟难以置信。
他别开脸,不看沈栖迟,只拿手去揪被角上的一根线头,揪了两下,没揪下来,又松开。
他随手把沈栖迟手里那本画本子抽走了,丢到一旁的案上, 又从床头扯过一只软枕,塞进沈栖迟怀里。
沈栖迟闲得发慌,只好把画本子又捡起来看, 聊胜于无。
沈栖迟……
观山霭不说话了。
比起看画本子, 他更想去玩观山霭。
面色红润, 神色舒缓,眼下一点点阴影都没有。
“睡吧。”观山霭说。
观山霭没应声,也不去沈栖迟怀里,只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栖迟更睡不着了。
“你还天天研究阵法。”观山霭也没有给他辩驳的机会,“我看到了,手指都在被面上比划,被子都要被你划烂了。”
厚厚的卷宗摆在一边,他不过是路过的时候习惯性瞧了两眼,翻都没翻,哪就眼睛长在那上边。推衍阵法这倒也不能怪他吧,天天看小人书实在无聊透顶,但也只是稍微想想,解闷罢了。至于半夜不睡更是情有可原,任谁这样白天夜里地躺着,晚上也睡不着。
手心很软,又带着点温温的暖意,按在脸上,沈栖迟牙根有点痒。
沈栖迟跟他对视了片刻,到底先败下阵来。
观山霭的身子又软又暖,带着日头晒过的林子的气息,严严实实地贴着他的背。
沈栖迟大感冤枉。
沈栖迟噎住。
沈栖迟丢开枕头,去拉观山霭,哭笑不得:“哪有人这么睡的,我天天白日里被你按着睡,夜里又被你按着睡,再这么睡下去,骨头都要睡烂了。”
沈栖迟略微心虚。
“你分明是一刻也闲不住。”观山霭批评,“你天天盯着那些卷宗瞧,眼睛都快长在上头了。”
“唉————”
脸埋在他肩胛上,呼吸隔着单薄的衣料渗过来,又热又痒,像有根羽毛在那儿轻轻地挠。
沈栖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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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条手臂环过他的腰,松松地搭着,指节偶尔无意识地动一下,蹭着他腰侧的衣料。
他有点心虚,偷偷摸摸地打算解开。
这还睡什么。
“睡。”观山霭说,又伸出一只手,从沈栖迟身后绕过来,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那触手软软的,凉凉的,被他捏在手里,也不躲,顺从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观山霭悄没声地从门外挪进来,先探头看了一眼沈栖迟手里的画本子,又检查了一下沈栖迟的脸色。
公正地讲,观山霭这话说得实在有失偏颇。沈栖迟固然是天生劳碌命,却也没到那份上。
视觉被阻断,听觉却更灵敏了,连窗外的风声和虫鸣都一声声钻进来,闹得他越发清醒。
他觉得没意思透了。
睡什么?
沈栖迟无聊到开始数观山霭的呼吸。
观山霭团心甚悦。
他抱着那只枕头,抬头看了观山霭一眼,又扭头去看窗外。
人虽躺下了,可他头脑无比清明,一点点困意都没有。
他当真是反思了的。
天边还挂着一线将暗未暗的灰蓝,星子都没冒出来,只屋檐底下漏着一点青白的暮色。
欠了的总是要还的,沈栖迟理亏,只好慢吞吞地滑进被褥里,侧身阖上了眼。
观山霭忍无可忍,腾地坐起身来,抽回那根被编成同心结的触手,瞪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那根触手已经被他编成了一个……同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