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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头扎进了方行柳心里。

    方行柳提着萝卜缨子，指了指前面断崖：“沈庄已经恢复正常了，你只能从这里回去投胎，快跳下去吧。”

    鹿鸣渊略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须臾将他往上一掂，改成了单手抱，飞快换了只手出来：“那我吹曲子给你听好不好？”

    方行柳无声地点了点头，倦极了的模样，柔顺青丝蹭在衣领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双手恰好从旁过来牢牢将他手腕托住。

    薛敛真被它吐了出来，狼狈地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骂人，就见萝卜又呕了两下，呸地吐出来一块晶莹剔透的骨头。

    那里正雪消霜褪，春声欲起。

    方行柳显然也看出那东西是什么，一时间灵台清明，渐渐串起了前因后果。

    鹿鸣渊定定看向掌心：“这可不是你的东西。”

    骡车停在枉死崖前。

    鹿鸣渊低头，见他没精打采地埋着脸，微微低头，嘴唇印在他的发顶，声音轻缓：“已经传音给仙盟了，后面的事他们会处理。”

    他缩着腿，将脑袋偏靠在鹿鸣渊胸膛上，整个人蜷起来，仿佛没有重量。

    失去了最后的倚仗，那些曾丧命于雪灾中的冤魂齐齐扑上来，啃噬撕绞，将她的心窍尽数蚕食，顷刻之间，地上只剩一抔碎雪，随风散去。

    清脆明快的调子像只跳脱的麻雀，穿过雪墟，穿过厚厚的云层，穿过黑黢黢的树林，一直往旷远辽阔的地平线处飞去。

    鹿鸣渊心头倏地一跳，竟然有点紧张：“怎么了？”

    而四周也只剩下寥寥几人，或站或跪，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至亲好友变回一张张皮影小人。

    而大雪封路，压断悬桥，灾果降世，女冠斗法不敌，变成黄泉人徘徊于此。

    景和四十五年，一个有着姑射仙姿的女冠寻人途中，借住沈宅。

    萝卜：“哕！”

    至此，侵扰沈庄十数年的风雪终于停了。

    方行柳点点头，直起身：“那药效加倍，好得更快。”

    都是这枚青鸟骸骨的功劳！

    鹿鸣渊紧了紧手臂，每跨出一步便有绯色流火隐现，转瞬化开了身后厚厚的雪层。

    崩裂的墙垣瓦砾埋在厚雪之下，隐约提醒着人们这里曾有过的繁荣。

    她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物，飞扑过去。

    67还不知道攻略已经成功了，没关系，方小柳追起人来也是一把好手[摸头]

    【作者有话说】

    原来是想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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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城距离枉死崖下的鬼门关极近。

    “灾果没了，附近气候也会正常些，咱们应该能提前到庆都……”

    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鬼门关。

    阴阳边界重新变得分明。

    方行柳走到失魂落魄的赵员外身前，俯身将一个药瓶塞到他手上：“普济仙宗布惠，想活命只能吃一丸，想死就……”

    方行柳顺势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赵员外握着药瓶傻眼儿。

    方行柳再往前走了两步，那首叫做“蒿里”的曲子极其耗费灵力，身形也因此微微踉跄，慌乱中抬手，像是想找个什么东西扶稳。

    薛敛真颓然跌坐在积雪庭中，纱冠散乱，被血沾湿的碎发糊在惨白脸上，从平川界爬上太初山的清冷仙子，如今又从山巅跌回泥尘，变回了原本扭曲可怖的模样。

    庆都景庭

    方行柳本来靠着他的肩膀，现在陡然窜高了一截，不由地两只手都圈上来，低头怔怔看着他，见其不知从哪摘出一片翠绿的叶子放在唇边。

    那枚骨牌晃悠悠从方行柳手背上掠过，一下一下地挠着。

    “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赵员外恸哭流涕，一把拿过药瓶，往嘴里倒了五六枚狠狠咀嚼着，目露凶光地笑道：“来不及了，我全吃了！”

    方行柳蓦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话音打断。

    却还是慢了半拍，骨头被鹿鸣渊一个取物术给勾了过去，摊在掌心。

    那些完好无损的房屋连廊皆都消失不见，只剩满目狼藉。

    怪不得地灾能模糊平川界与黄泉的边界，造出了沈庄还存在的假象，还能完美藏匿掉所有气息。

    对方却只是搂着他，闷声道：“心情不好。”

    “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女人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