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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被沉沉束缚，不可直视的手臂，就这样突然呈现在伊尔的眼前。

    然后，他垂下眼，也看到了自己龙化后的右手。

    那双眼睛里映着沈缘的影像，突然毫无征兆地凑近，鼻息几乎打在沈缘的脸上，

    他惊讶了一下，但是完好的皮肤才出现不到一秒。

    真正的心慌像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攥住他的心脏。

    “眼睛比较特别。”沈缘的声音微不可查地收紧，但努力去维持镇定。

    沉默一会后，他试着动了动，然后就看着自己那漆黑甲片覆盖的右手，像是小猫爪子一样，尖爪弹出又收回。

    而此刻，沈缘也猛地睁开眼睛。

    一片片如同龙甲般的鳞片，从皮肤下翻出，突然覆盖上右手。

    “艾利安大人？”

    沈缘此刻连呼吸都不敢，深怕呼出的气体在如此近的情况，与伊尔的呼吸在半空中交融。

    那种疼痛一度让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不顾及形象地在地上打滚。

    “嘶——”

    伊尔正握着被烫了一下的手，呆愣愣地盯着沈缘的右手看。

    伊尔立刻去摸沈缘的颈，同样冰凉一片，脉搏还在跳动，却冷得不似活人。

    又是一声窸窣声后竟然真的成功了，只是过程显得有点疼，像是从肉中长出来的龙甲倒退着挤回血肉中。

    那些缠绕在手臂上的布条，像是被什么点燃，却没有起火，只是像纸张点着后，靠着一些火星吞噬着其他完好的地方。

    下一瞬，咔咔咔。

    咔咔的组合声，在这片空间里响成一片，显得非常清晰。

    “您的右眼没办法变回去吗？”伊尔问，声音不大，带着无辜的好奇，只是那双眼睛深处却远没有那么单纯。

    他只是突然记起，艾利安大人如今的身体其实还只是个凡人。

    沈缘：……

    沈缘倒是没让伊尔纠结太久，轻轻嗯了声，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过去，这幅身体并不能很好地掌控体内的能量，所以外泄了而已。”

    沈缘的话戛然而止，甚至被伊尔突然地贴脸控住一秒，连呼吸都忘记了该怎么调整。

    伊尔站在床边，看着沈缘反复弹收利爪的动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那颗心算是安定下来了。

    他弯下腰，伸手拂去沈缘脸上的汗水，却在触及那冰冷的唇时顿了顿。

    只是他的目光轻巧地掠过那黑发底下，有些泛红的耳尖。

    伊尔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神明也会有人类的需求与感情吗？

    右手因为覆盖厚重鳞片后，甚至还粗大了一圈，感觉整个身体的重心都要倒向一边。

    伊尔盯着沈缘那变回正常的皮肤，疑惑问道：“艾利安大人，您的手恢复正常了吗？”

    沈缘盯着那漆黑的龙甲沉默半晌，最后尝试着将那些鳞片收回去。

    伊尔没有退开，只是看着沈缘的脸，一寸寸地描过去，最后停在那双异色瞳上。

    “艾利安大人？”他又呼喊了一声，声音比之前更轻，却也更急了。

    伊尔从位置上站起身，有些无措地走到床边。

    凡人就会有爱恨情仇的吧？

    伊尔这样想着，但是他的视线仔细描摸过沈缘的眼眉鼻唇后，却没有继续想前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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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缘只感觉自己的右手，像是整个手臂都浸泡进了熔浆里，灼热从指甲一路烧到肩膀，烧进他的骨头缝里，烧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沈缘倒抽了一口冷气，身体的异变直接把他的意识，从星空下粗暴地拖回身躯里了。

    伊尔似乎是察觉到沈缘的不适，倒是没继续逗他，反而自觉退后。

    他手忙脚乱地去碰沈缘的四肢，想要进一步确认什么，指尖却突然被右手灼热的温度烫着，本能弹回手。

    伊尔是懂非懂地眨了两下眼睛。

    他只能不动声色地往后仰起头，拉开一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

    房间里，伊尔看着沈缘脸上突然出现痛苦的皱眉神情，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满面的汗水。

    那么，艾利安大人对他，是什么想法呢？

    不过他说完又顿了顿，或许前面那种无法直视的状态才是正常的。

    那双眼睛深处还残留着星空下的倒影，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从极深极远的地方被人一把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