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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些元婴期能用得上的天材地宝,等过两天为师整理一下,你过来取。”
“多谢师尊。”即墨繁挺敷衍地拱了一下手。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尊师重道了,毕竟本来这些资源就是沈昀该给他的。
“还有一事,弟子过两日想下山历练一番。”即墨繁话锋一转,“毕竟问道大会是实战,弟子还想多积攒一些经验。”
“而且刚刚突破到元婴中期,弟子境界还不是很稳定,这种时候多去历练是最好的巩固方式。”
沈昀露出颇不赞同的表情,“你要离开多长时间?”
“少则半月,多的话,可能直接明年的问道大会再见吧。”即墨繁说。
“小繁,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还是云沧剑宗的首席大弟子。”沈昀说,“宗主闭关,如今宗门事务繁多,人人都等着你来主持大局。”
“从前你说自己受了伤需要修养,推诿工作便算了。可如今你说要出门历练,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云沧剑宗除了我这一个首席之外,还有八位长老和十九位真传弟子。”即墨繁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虽说一位长老最多能在座下收三位真传,但并不是每位长老都会把三个名额完全填满,比如沈昀座下就还差一个,大家的想法都是宁缺毋滥。
“除了师弟之外,其余所有人的资历都比我更老,也更懂得如何管理好宗门事务。”即墨繁接着说,“不如说云沧剑宗偌大一个宗门,居然要指着我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主持大局,师尊这话说出来,不觉得好笑吗?”
这场对话最后不欢而散了。
即墨繁一个人在藤椅里又躺了一会,才把胸中翻涌的气血调理平顺。
沈昀最终没能找到理由强把即墨繁留在宗门里,松口放他出去历练了。
虽说即墨繁可以一走了之,谁都不告诉,但终究他还是在乎了一下自己的名声。
而且沈昀刚才都提到那盏弟子魂灯了,他也怕自己上一秒跟他吵架,下一秒真给人逼急了,把他的魂灯摘下来扔诛仙台里去。
说两句软话就能避免的事,他不想为了赌气而受苦去。
虽然大概只有即墨繁自己觉得他说的是软话了。
休息了一小会,他从藤椅里爬起来,御剑去了演武场找葛根。
演武场位于云沧山的山腰,是外门与内门的分界线,不论是什么身份的弟子,都可以在此操练。
他很轻松就找到了那个举着一把重剑的小崽子。
毕竟在半数以上都用着统一形制铁剑的人群里,那把闪着紫光的开天地实在是有些过于显眼了。
不过他找到葛根时,情况可有些不太妙。
各位弟子来演武场上最大的目的就是找人切磋,这里遍布大大小小的擂台,很方便二人对战。
葛根当时正跟另外一个内门弟子一同站在擂台上对峙,而当前状况明显是葛根落了下风。
即墨繁忍不住皱了皱眉。
对面那个弟子看起来比葛根大了不少,即墨繁记得他的名字,石君行,是比葛根早五年入门的一个金火双灵根。
一般这种灵根更适合修习炼器,在这一道上能比纯粹修习武艺而走得更长远些。
但这石君行却坚定的选择了剑修,并且凭借自己的努力,在五年内就从外门弟子晋升到了内门,这个速度对于一个双灵根天赋的修仙者来说,已经可以算是非常快了。
当年季允鸿的大弟子宁微生也是双灵根出身,靠着短时间内从跃升内门才被彼时座下没有真传的季允鸿注意到,并倾力培养甚至助他想尽各种办法洗经伐髓,生生把双灵根给洗成了单灵根。
所以葛根怎么会这么莽撞的跟这么个人对上?
葛根此时不过刚刚拿上剑,月余的时间只够他把自己炼气初期的修为巩固下来,唯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他的云沧剑法第一重而已。
但同样的剑法石君行显然也会,并且练习的时间比他更久。葛根一直被对方压着打,即便手中武器比对方更好用,也敌不过境界差距的鸿沟。
而且石君行出手凌厉而迅速,一招一式竟隐隐裹挟着杀机。
葛根连身上的弟子服都被划烂了好几处。
天知道小葛根从即墨繁手里领到这件崭新的弟子服时有多兴奋,他说自己从前在家时还从来没穿过这么漂亮合身的衣服。
“铮!”
就在石君行再度瞅准葛根的心口刺出一剑之时,即墨繁出了手。
我觉得你是不知死活
拥雪剑抵在石君行手里那把弟子铁剑的剑尖,明明只有非常小面积的接触,但却令他的剑分毫都动弹不得,细看就能发现,交接之处竟都结上了冰霜。
即墨繁直接把他的剑势给冻住了。
在场的诸位弟子都被突然出现在演武场的即墨繁给吓了一跳。
也不怪他们,实在是即墨繁现身得太过突然了。上一秒还只有两个人的擂台,两人中间便忽然横插进了一抹苍色。
“擂台切磋,该点到即止。”即墨繁淡淡地看着眼前紧握手中剑柄,正努力想抽回自己剑的石君行。
“我只是想试试他的功力极限在哪里”石君行退又退不开,只能硬着头皮给自己找借口。
寒气霎时间逼到了他面门,冷意几乎刺破了下颌的皮肤,石君行紧张得连吞唾沫都不敢,愣愣地看着即墨繁抵在自己脖颈上的拥雪剑。
“我也想试试你的功力极限在哪里,你觉得这话有半点说服力吗?”即墨繁没有真要动手的意思,吓唬一下就把剑收起来了。
但石君行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才摸了摸自己微微渗血的脖子。
刚才被冻僵了还不觉得,这会温度一回来,伤口立刻就痛得要死。
明明只是非常细小的伤,痛感却好似顺着血液流动爬满全身了一样,每一处经脉末梢都在隐隐发着痒。
是即墨繁残留在他身上的灵力作祟,明显是故意要让他记住今天这件事。
“对不起,大师兄。”他低头,不情不愿地认了句错。
石君行自然是不服气的,他对葛根的态度与从前宁微生看待即墨繁的态度一样,都是看不惯对方一个小孩子,却偏偏能凭借天赋踩在旁人头顶。
他也只是想给葛根一点教训罢了,谁让他每天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仗着自己有即墨繁撑腰,就不把他们这些前辈放在眼里。
但这事实在是石君行被嫉妒蒙蔽双眼,从而冤枉葛根了。
所谓的葛根“趾高气昂”,只是他不怎么认生,跟谁都能非常熟稔地交谈而已。
因为这些内门弟子对即墨繁的称呼是“大师兄”,葛根每次来到内门,不论年龄大小,他都很认真的称呼对方“师叔”或是“师姑”,一点僭越的行动都没有。
分明是个一心修道的乖小孩。
“不守擂台竞技规则,罚你不准动用轻功,绕云沧山跑五圈。”轻飘飘撂下一句惩罚,即墨繁毫不留恋地就转了身。拥雪剑的剑柄勾住葛根的后衣领,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孩直接揪下了擂台。
倒也不是信任葛根的为人,即墨繁之前没怎么看见过葛根与这些内门弟子的相处模式,他也不清楚先前二人之间是否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但他刚才在不起眼之处看了良久,确定就是石君行仗着自己的修为高就欺负人才出的手。
他不是无脑护短的类型,如果真的是葛根犯了错,那即使他被对方打得遍体鳞伤,即墨繁也能干脆的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自己惹的麻烦,就得自己收场。
但既然不是,旁人对葛根的欺凌,四舍五入就是在打他这个师尊的脸。
他不仅要管,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管。
石君行看着即墨繁带着葛根离开的背影,沉默半晌方才拱一拱手,拎着自己的剑跳下了擂台,往下山的方向去了。
当事人离去,台下的众人讨论声也蠢蠢欲动起来。
“呜哇我还从来没见过大师兄冷脸呢。”
“大师兄看样子还真重视自己这个小徒弟。”
“能不重视吗?万里挑一的单灵根不说,还是异化雷灵根。”
“我今天看他都已经开始练习云沧剑法的第二重了。”
“葛根虽说辈分上是大家的师侄,但今天大师兄这么来一下,往后肯定没人敢拿他当师侄使唤了。”
“呸呸呸,你还真抱有过拿他当小辈看的想法?大师兄最近什么性子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我还是想要以前的大师兄”
“等等,就我觉得现在的大师兄变得更有魅力了吗?”
“我觉得你是不知死活。”
即墨繁没兴趣听他们议论纷纷,只是带着葛根到了休息区,把他放在蒲团上休息。
“唔对不起师尊,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葛根垂着小脑袋,看起来十分愧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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