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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不躲了?”即墨繁眯了眯眼,声调里不自觉染上了戏谑。
他大概摸清楚炼药师手上这两个小玩意的动作规律了。
虽然有着金丹后期的实力,但力量只被禁锢在这两节残肢里面,但凡被在外部设了什么桎梏,就只能靠蛮力挣脱而已。
但大概也是因着这番限制,区区金丹实力却让两截残肢的防御力奇高。即便是起初他斩向断掌的一剑因猝不及防而力量不足,后来也不该在近距离的赤手空拳接触下砍不断肉身才对。
至于通感,百分之一百是装的,
他的冰灵力裹得那么严实,连断手断脚都几乎被冻裂了,炼药师那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虽然不明白这两个小玩意具体是什么东西,但即墨繁不准备同它们浪费灵力了。
又是两道灵力分别打了出去,风卷着空气里的水元素直接将二者死死冻在了地上。
即墨繁不等炼药师甩出魔气解冻,手中刃锋一转,瞅准炼药师的眉心刺了过去。
“铮!”
兵刃又一次与利器相撞,即墨繁瞳孔缩了一下。与自己对峙的东西不是其他,正是本该被结结实实冻在地上的那只断掌。
来不及思考更多,他即刻收势一个翻身。断腿赫然踢碎他留在原地的虚影,即墨繁已然落地在了擂台的另一边。
大意了,怎么就没想到他的魔气不能通过这两个媒介释放这事也是装的呢。
不过用起来大概是有延迟的,他刚才甚至已经斩到炼药师的发丝了,才被姗姗来迟的断掌拦下。
也不知那东西是怎么炼制的,黑黢黢的指甲坚固无比,倘若他的手再收得慢一点,拥雪剑恨不得都能被他抠出一个豁口。
手中佩剑之上灵力闪烁,即墨繁听出它是安慰自己没事的意思。
“你当然不能有事,不然哪里配做我的剑。”意味不明地嘀咕一声,即墨繁轻笑了下,持剑再度攻上。
“被打碎了我可不会修你,葬器冢那么多剑等着我挑呢。”
“你说什么呢?”炼药师没听懂即墨繁模模糊糊念叨了什么,只是一个劲从乾坤袋里掏出形状不同的瓷瓶往即墨繁身上砸。
吃过一次亏的即墨繁哪里会栽第二次,所有砸过来的瓶子都被他分出一股灵力结结实实的冻了起来,别说就这么轻飘飘地砸在地上,就算叫个二百斤的胖子上来踩也休想打碎。
炼药师似乎是黔驴技穷,他忽然又狞笑出声,猛地把手伸进自己的乾坤袋里,从里面捞了个人形出来。
人形,但缺斤少两,这个傀儡缺了一只手和一条腿。
即墨繁这次明白为什么那一对断手断脚会有如此奇怪的强度了。
那都是从眼前这具傀儡身上卸下来的。
就是先前这个炼药师在魔尊生辰会时口口声声说,自己找到的所谓陆童大师亲手制出的炼器产物。
不过上次即墨繁看时那傀儡明明防御性能差到离谱,这次却全然不同,仅仅是傀儡的一部分肢体,居然就能让他陷入十分为难的境地。
陆童出品的东西果然不能看轻。
早知道还是应该把霜煌带在身边,不至于现在两眼一摸瞎。
那边的炼药师已经又拿了一瓶好似蜂蜜一样粘稠的半透明液体出来,往傀儡的断肢处一淋,掉在地上的一手一脚马上如同闻到味的蜜蜂一样聚了过去,速度快得几乎连残影都看不清。
那傀儡缓缓动了起来。
即墨繁眯了一下眼睛,一时间只觉心头的情绪有些难以言喻,以至于笑了一声。
虽然马上意识到这样不好,恐怕会被误会做是在对战中挑衅对方,但也来不及收回去了。
“你还笑得出来?等着被我的傀儡碾碎吧!”炼药师被他的笑声激怒,单手赫然在傀儡的背后一拍,魔气充盈了傀儡空虚的躯壳。
上一秒还呆滞的炼器产物马上便摆开了战斗架势,赤手空拳却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即墨繁冲了过来。
即墨繁不慌不忙地见招拆招,明明受到的压力更大,姿态看起来却比方才更加游刃有余。
本来都快压下去的笑,又有点憋不住的架势了。
他一般不笑,除非特别好笑。
地狱景象也不过如此
起初即墨繁以为那两截断肢是来自人体,完全没往炼器产物的方向去想。
毕竟那断肢的截面除了不会渗血,同人体简直没有任何区别。
以至于直到断肢归位,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总隐约能听见的嗡嗡声是什么。
是炼器产物在同自己对话。
只不过方才因为身体不够完整,所以能表达出的意思也相对模糊,即墨繁又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应对攻击当中,居然下意识屏蔽掉了这些被大脑判断为杂音的东西。
这次他听得很清楚了,小傀儡是在抱怨不想被魔气操控。
具体的文字没法一一翻译,但情绪相当明确,他自己很讨厌被魔气充盈的感觉。
黑黢黢的气息不断从他的七窍以及肢体断裂处往外冒,即墨繁甚至感觉小傀儡正在用属于炼器产物的自我意识在反抗魔气,转而拼了命的接近即墨繁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
当然,表现出来就是一只浑身冒魔气的傀儡张牙舞爪地往他身上扑,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即墨繁撕了似的。
一想到这件事在场只有自己看得出来就觉得更好笑了。
周遭围观的魔修甚至还在不嫌事大的给傀儡助威,眼神亮得仿佛恨不得上场打架的人是自己。
他隐约还听见小玄鸟在叽叽喳喳叫唤的声音。
吃了他那么多灵石,叫出来居然还是咯咯哒的母鸡,也就羲和能一眼看出他的与众不同。
虽然这样做对陆童大师有些不够尊敬
即墨繁紧了紧手中剑柄,冷色剑刃划出冰冷的剑花来。
多给小傀儡开几个口子,魔气应该会漏得更快一点吧。
炼药师站在擂台边缘,不知不觉间紧攥的双手已经被汗全然浸湿了。
傀儡怎么会对即墨繁没有作用?
他分明测试过无数次的!
这只傀儡看似破破烂烂不起眼,就连当初他买下时都疑心自己是不是被骗了。但上面的确找得到陆童的刻印。
而且只要向其中注入魔力,他就会好似不知饱食为何物的饕餮一般,一个劲的吞噬积攒,实力轻轻松松就能突破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毕竟修士修行需要参悟,会遇到瓶颈。但傀儡就像个直上直下的广口瓶,喂多少便能吃掉多少。
他那日在生辰会上之所以会让这只傀儡看起来那么普通,一来是为了掩人耳目,二来是想在尊上面前完整展示这只傀儡的奇妙之处。
可不想门口侍卫居然在听他介绍完时候就表示他没机会,叫他快些带着东西离去。
好似他们在排斥的是“陆童”这两个字一样。
可是,这可能吗?
陆童虽说身为正道修士,可那些年也不是没为魔修提供过服务。
毕竟在千年前的仙魔大战爆发以前,魔修与正道修士还是有过一段互不干涉和谐共处的和平时期的。
在回到主城以前一切明明都好好的,怎么一到了主城,不管是对魔宫守卫也好,还是面对这样一个小小的正道修士也罢,无往不利的傀儡就一直在吃瘪呢?
正在恍惚之间,炼药师竟丝毫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冰冷的剑锋已然抵在了自己的咽喉。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脚都是麻的,丹田里面空空如也,魔气竟是全叫小傀儡消耗了个一干二净。
而被他寄予厚望的傀儡,居然只在开头压着即墨繁打了几下,而后便一直无法反抗的处于劣势,丝毫抬不起头来。
脖颈间传来刺痛,他感觉到血液流出,又迅速被冷气给冻得凝固在伤口处,冷得他脑袋都开始发昏了。
“两个选择。”即墨繁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带我去看你制药的场地;”
“或者,我在这里就了结了你。”
炼药师此时此刻才后知后觉,原来并不是自己给即墨繁下了个套。
即墨繁从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借机从自己身上寻求些什么了。
想明白其中关窍,炼药师紧握的拳心也稍微松弛些许,“我明白了,药人随便你挑。”
不是要他的命就好。
周遭围观的魔修们早就个个噤了声,全被即墨繁方才与傀儡对战的架势震得不知该做出何种表情了。
炼药师把傀儡养得着实不错,刚拎出来的时候看气势几乎能比肩化神后期。
众人自然不知道是小傀儡自己不喜欢魔气,一直不断往外吐,只见即墨繁一剑一剑硬生生将之削弱下去,直到傀儡倒地一动不动。
良久,人群中讨论声才渐起。
“怪不得尊上留着他”
“越整整一个大境界制敌,要不是今天亲眼所见,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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