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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语慢吞吞绕着披肩,“就是,和你。”
「人生的遗憾也无法在死后弥补。」
贺知意跟着停下。
温斯语摇头,“我,不要,你说,对不起。”
温斯语不懂,但点头。
“哭什么呢。”
温斯语太紧张,没能问出疑问句的语调,可他不打算重说一遍,会显得他的气势很弱。
“是吗。”贺知意忍不住上手替他整理,“还以为你是和林致远约好了。”
温斯语也曾被淮海美院录取,但因温正生病住院,才没能入学。所以,有了贺知意在雍城遇见他。
温斯语点头,“淮海,大学,很好。”
贺知意见他没反驳,别开脸,沉沉出了口气,转过来问他:“你准备在雍城待多久?”
梅园在学校角落,旁边是没什么车的辅路,夜风清冽,月光幽幽笼罩着他们。
温斯语的喉咙有些发紧,睫毛颤抖,眼底有水纹闪动,“贺知意,生气。”
贺知意垂下眼,直起身,双手依旧插在神色长裤的口袋里,对温斯语说:“林致远,看上去挺不错的。”
贺知意:“太年轻就是没担当,人际关系简单就是没什么出人头地的机会,性子沉稳就是无聊又闷。不适合你。”
温斯语咬了咬下唇,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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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语没说话,只是觉得自己刚刚问了好蠢的问题。
温斯语不知道贺知意为什么要突然夸林致远,但点点头。
温斯语抬手撩开挡住他的花枝,扶着贺知意的肩膀,踩上身旁的花台,居高临下,看着贺知意黑暗里那双黯淡的眼睛。
旁边就是林致远竞赛拿奖的照片,贺知意扫了眼,说:“林致远在淮海医学院读书,挺不错的。”
贺知意背着光,脸上是模糊的一团光晕,嗓音平静,让人听不出喜怒,又道:“年轻,人际关系简单,性格沉稳,很适合留在雍城这个地方。”
风吹过梅园,枝桠轻轻摇晃,光从缝隙落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不然,温斯语该和林致远在一块儿。
“贺知意,回答,”温斯语又忘记正确的呼吸换气,“我。”
他缓缓在花台坐下,鼻尖和嘴巴都埋进了披肩里。贺知意蹲下,伸手把他湿漉漉的小脸托出来,像捧着颗珍珠,想笑,看见温斯语哭心里又难受。
贺知意沉了一整晚的嘴角,终于有了点弧度,跟温斯语并肩走在飘起雪粒的街头。
“贺知意,说。”
夜色空濛,雪粒在学校老旧的路灯下不算显眼,路过温斯语白皙细腻的脸颊时,更是黯然失色,簌簌落下。
贺知意很高,繁茂的树冠将他上半张脸隐匿,坚毅的下巴在温斯语的目光里。他的喉结动了动,放在口袋里的左手不自觉痉挛一瞬,很快被他握拳止住。
“贺知意,”温斯语问他,“没有,回我,邮件,为什么。”
温斯语弯着腰,指着公示栏上的照片,又拍自己的胸口,向贺知意介绍:“比赛,金奖。”
温斯语第一次去京港参加比赛,穿着校服,唯一不算露怯和褪色的衣服,赢过一众从小深受艺术熏陶的富家子弟。领奖时,大家才看清他的脸,陪考的老师连夜带着温斯语坐火车走了。
树冠如盖,却没遮住温斯语在下雨的眼睛。
贺知意知道,主办方收藏的画,被他去年就买回去了。
温斯语说新年。
贺知意终于开口:“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大概,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思绪,来接受一些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实。”
温斯语凝住睫毛,回头,看向贺知意。
远处有学生下课,吵闹得很,两个人往梅园里走,红梅香气若有似无,枝叶繁茂,头顶的路灯更加朦胧。
“也好,雍城不适合你。”贺知意停顿片刻,“林致远也是。”
怎么好的坏的都是一样的?
“嗯,当然生气。”贺知意凝视着温斯语的脸,“生过你的气,还有旁的,包括我自己。”
贺知意伫立在他面前,唇边的弧度淡了些。
温斯语如实回答:“没有哦。”
温斯语:“啊?”
温斯语说话带了点鼻音:“我有,权利,知道。”
花枝在温斯语脸孔旁,含苞待放,雪白的脸上还有一双无比清透,干净的眼睛,带着点捏紧拳头,深吸口气后的执着。
“温斯语,对不起。”贺知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