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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宁工坊被威胁不准做金饰,才过了年就有京城大户来提亲,中间怕是有什么勾连。不过这吕管家一句没提生意,她也没必要多问,耐心听媒婆说完,就想开口拒绝,却被母亲抬手拦下了。
“辛苦媒婆了,不过这门亲事,不大合适。”
黎大娘对媒婆说道。
媒婆嘴角掉了两分。之前她来说过两次亲,都没成,黎家人拒绝的理由也都是不大合适。问他家想找门什么样的亲事,又说不清楚章程。
这黎掌柜是长得不错,也管着作坊,听说工钱也高,可毕竟过了年就二十三了,放别人家,孩子都生好几个了。就说她条件还行,也不能如此挑剔啊!
她本来都不想再来黎家提亲了,但今日这位是别人介绍的,说要是能成,给三十两说媒钱,她才又动了心思。万一这黎掌柜是想攀个京城的高枝呢?
他们来时,黎仁宁不在,媒婆便先将男方的情况和黎母夸了通,没想到这黎大娘连个犹豫都没有,直接就拒绝了。之前两次过来,拒绝之前她还会和女儿商量一下呢,为何来了条件更好的,拒绝得反而更快了?
黎仁宁也有些意外母亲的态度,不过当着外人的面没必要多问,她看向媒婆,说自己没有远嫁的打算。
见黎仁宁亲口拒绝了,那位吕管家轻咳了两声,垂下眼从怀中取出份礼单递了过来:
“京城路远,主人不便亲自过来。这是托我带来的聘礼单子,特意为黎掌柜准备的。您不妨看看再说。”
“不必了。”
黎仁宁抬手,没接礼单,冲着吕管家微微点了下头。
“作坊事忙,我确实没有成亲的打算,更不可能远嫁。”
说完,她回头给二弟使了个眼色。黎仁平会意,转身去厅堂东侧的架子上取来两个锦盒。
这架子上的都是宁工坊的精品,多是送给上门来的客商。
黎仁宁接过锦盒递给吕管家:“辛苦您跑这一趟,这些都是宁工坊的新品,不值什么,吕管家带回去给家里女眷看个新鲜。”
宁工坊的锦盒,哪怕是绢布饰品,市价也在十两之上。吕管家看着眼前大方从容的黎仁宁,又想起家中那位只会花天酒地的表少爷,没再多言,起身抱拳告辞。媒婆没说成亲事,倒也收了黎仁宁一两碎银,乐呵呵跟着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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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变装娃娃做出来后,画砚放弃了做模特的想法。
程颂:嗯?你不是喜欢当模特?
画砚:这个模特不大行。
程颂:为何?
画砚:这个……单独的这个娃娃,它没穿衣裳!
两口井
送走了提亲的, 黎仁平给娘和大姐重新换了热茶。他对宁工坊的生意不算了解,自然猜不透为何会有京城的人来向大姐提亲。
“那就别猜,左右不是合适的人家。”
黎母把儿子拉到身边坐下。不过十几天没见, 她就觉着二儿子似是又长高了些。
忙了一上午, 黎仁宁也渴了, 喝了两口茶水,问母亲自己回来前,那媒婆和吕管家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入耳的。
以前媒人上门,母亲从未抢着替她拒绝, 今日态度如此明确, 她难免有些担心, 但当时二弟也在,看他的反应又不大像。真要有人给娘摆了脸色, 应该早被轰出去了。
“没有,人家都还客气。”
知道女儿为何发问, 黎母又道:
“甭管长宁云州,只要你愿意,娘都不反对。只是京城太远了,你要在婆家受了委屈, 家里都帮不上, 娘不放心。”
原来只是担心自己, 黎仁宁放下心来, 顺着母亲说道:“京城是太远了。”
“若是知根知底的相熟人家, 远些也无妨, 大不了咱们全家也搬去。可这吕家谁都不认识,还是算了。”
似是觉着这话太过绝对,黎母又多说了句, 万一女儿真看上个京城的呢。
黎仁宁笑着看向母亲:“我嫁去哪儿,娘和弟弟就跟去?”
没等娘说话,黎仁平难得抢了句:“跟去就跟去。”
又不是没搬过家,他们从甘凉流落到长宁,从村里搬到县里,如今全家人又来了府城,每次换地方都是全家人一起。
他听人说过落叶归根、故土难离,不过大哥也说过,他们家不讲究这个,全家人就是彼此的故土乡根。
……
肃州的春末,画队长的心情也如同渐浓的绿意一半,澎湃勃发。
这一箱箱的银子,真好看啊!!
“多换些银票多省事,都是银子你藏都不好藏。”
拢共六千两,被他摆弄了快两刻了,程颂实在看不下去,停下笔劝了句。
“嗯……还是银子看着过瘾,花用也方便。”
合上一个银箱,又仔细擦了擦,画砚打开了下一个。这银箱不大,一个也就装一千两,六千两装六个,听着就吉利。
今日榷场官市来人,拉走了一批新做好的酱油腐乳,银子也结了。六千两是不算太多,却是开年之后第一笔大的进账,也让他家少爷日渐紧张的手头松快了不少,这么高兴,必须多摆弄会儿!
银子哪有银票花着方便?程颂暗笑。
进入三月后,水泥路的修建也重启了,加上开荒和清理旧河,每日的支出不小。进账其实也有,只不过单笔多是几十几百两。印坊最近生意好了不少,上千两的大买卖也不过三四桩,难怪画砚如此高兴。
程颂心情也不错。书院和生意都有人管着,也算上了正轨,他终于腾出了几天空闲,可以去趟连青了。前几天严昭来信,说他要的丝绸已经从京城运出,与车队同行的还有连青新任的县令,也就是说,应该用不了一个月,黎兄就能卸任连青师爷,他的异地恋终于要结束了!
“新县令来了,黎秀才不就能来肃州?为何少爷还要再去趟连青?”
恋恋不舍地合上最后一个银箱,画砚去洗了手,又端回来一盘榛子,坐下边吃边问。
当然是想早点见到男朋友!
程颂停下笔,面不改色:“连青城外的粉丝作坊建好了,最好还是过去看看。”
“哦,也是,少爷还在连青买了那么多田地呢,是该去看看春耕。”
画砚正捏着个榛子,咬着牙使力才掰开:“也不知新县令是哪个。”
“反正不会是咱们认识的。”
程颂说。
他们认识的朝廷官员就那么几个,论品级应该没有会来做县令的。
“不认识也行,只要别再来个贪的。”
程颂拿起笔:“这也说不好。”
画砚把嘴里的榛子仁咽下才又开口:“少爷是说,朝廷还可能派个贪官过来?”
“不是朝廷派个贪官来,是贪不贪这事,朝廷也不好预测。”
“也是。”画砚点头,想了想:“不过也没事,明年水泥路就修好了,要再来个贪官,就让小鱼给咱们送信,少爷再来一趟。”
程颂乐了:“给我送信有何用?我又不是官员。”
画砚啧道:“官员来了可未必有用。”
“那我来能干嘛?”
“再卖个瓶子啊!”
程颂……
去连青的行程安排在了五日后,这几天程颂把其它事都放下,专心扎在牧场研究土豆。
年前收来的土豆,经过一轮选种,被他稀稀拉拉地种了三十多亩。其实牧场土地的肥力够用,但土豆过于珍贵,用的种薯虽说是特意选的个头大样子好的,但毕竟不是脱毒的种苗,必须侍候得更加仔细,种得稀疏也是为了减少它们彼此之间的影响。
如今地里的土豆苗已经长到一掌多高,程颂在田垄间一株株仔细查看,遇到叶片卷曲严重、明显比旁边苗苗矮小的就全铲了,怕它们影响到其它植株生长。
好好的土豆苗就这么废了,孩子们看得心疼。画砚问少爷能不能留着,就算不够壮实,万一也能结出几个土豆呢。
“还是拔了吧,就这点土豆,尽量种出些好的。”
程颂回道。他的种植知识也是回家查询的,实践经验严重不足,手里的土豆又有限,只能宁可错杀。
谭老伯和一同过来学种土豆的老农们倒是非常认可程颂的做法:
“这粮食想要种得好,就得年年选种,步步仔细,一步错了,也许整年就白忙活了。”
画砚跟在少爷后面,越听越担心,问要不要给云州和京城写信,提醒他们也把不够壮实的苗苗拔了。
“不用,离开云州前,我和舅父已经交代过了。”
一亩地走完了,程颂让梁言记下,这亩土豆壮苗不多,结出来的土豆单独存放,不能用做种薯了。就算用,也得另找土地,不能和牧场的轮作混在一起。
说完,他又看向画砚:“严昭那里不急,沈大人就带走了一颗土豆,能种多少算多少。他们想再种最快也得入秋了,回了云州再说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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