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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公公笑道:“县子一路辛苦,就不必麻烦了。咱家出来多日,事已办完,明日一早就该启程回京,你我京城再见。”



    明天就走?程颂其实还有事想问薛公公,想着今日无法一同吃饭,那就明日休整好再来拜访。可薛公公明早就要走,那只能现在就打听了。



    “打听何事?县子请讲。”



    薛公公道。



    程颂想了想,直言问道:“是这样,我想问问与商税有关的……”



    当初获封县男,有一项优待是他名下作坊都可以免交商税。贩货去肃州,路上交的都是过税,那个应该免不了。



    去肃州他只带了县男牙牌,没带圣旨。在肃州连开了几间作坊,到该交税的时候他才想起这茬。可无凭无据的,别说常大人,就连黎兄暂代师爷时都没法直接免了他的商税。



    这事程颂自己也没把握,所以那些税他都按规矩交了。黎兄当时提醒他,可以回了云州或去了京城再问问。如果朝廷确认他在别处的生意也能免了商税,那就可以拿着凭证再去申请把税钱退给他。



    薛公公听得也愣了下,他倒是知道程颂都得过什么封赏。但换了地方是否适用他也拿不准,只能答应他回去代为请示,问问圣上能不能免,再让人给他传信。



    “那就有劳薛公公了。”



    再次道了谢,程颂便与黎兄画砚告辞离开了。



    薛公公不去唐家酒楼,尤志深自然也不去,他还得抓紧最后这点工夫好好招待这位老太监。



    薛公公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此前他从没机会单独接触,更想不到程颂与薛公公像是熟悉之中还夹着两分亲近,惊讶的同时对程颂的态度都有了细微的变化。程颂告辞时,还嘱咐他可以先回长宁好好休息,食邑的安排可以回头再定。



    第一次挑选食邑人家时,除了青寿自己家,程颂把其它名额都分给了长宁最穷的百姓。这次该当如何他也没想好,索性先应下尤大人的安排,推后再说。



    刚刚听圣旨时,画砚跪在他家少爷另一边,越听越高兴,越听越高兴,嘴角都要压不住了,一直使劲忍着没敢出声。现在终于出了衙门大门,孩子可是得了解放,激动的挥着小拳头直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家少爷,加官进爵啦!!



    “只是升了一级爵位,没加官。”



    程颂也高兴,不过还没忘了纠正一下书童。



    画砚哪能不懂:“对对,没加官,少爷不是官,就是晋升爵位,反正是好事!少爷,这可得好好庆祝庆祝!薛公公不去,咱们自己去唐家酒楼吧!把黎大姐、周家大哥二哥、王小哥都喊上,对了,还得去木工坊把陈志大哥喊上。哎呀,还有陈郎君,现在去府学是不是来不及了……”



    “停停停。”



    程颂把书童按住:“咱们先回去,谭大郎他们应该也到了,回去再说。”



    “哦对,先得去和梁言二少爷他们说说。少爷是县子了!县子了!!”



    程颂停住脚步,又把人拉回来:“你把字念准了,是县子,不是仙子。”



    等在州衙门口的还是王二哥驾的四轮马车,不过刚刚趁着他们进衙门,王二哥按程颂吩咐,跑去不远处的商行给五弟送了信儿,告诉他少爷回来了。



    上了马车,程颂让王二哥稍微绕个路,去趟唐家酒楼订菜。折腾了一天,大家都累了,就让酒楼把菜送去,不出去吃了。



    拐到租住院子的街上,看到不远处停靠在门口的骡车,程颂就知道谭大郎他们已经到了。车子还没停稳,姚松和王止就迎了出来。跟在他俩后面的,还有黎大姐和青河表哥、陈志大哥。



    他们都是得了王止的消息急匆匆赶过来的,就算知道程颂不是第一次接圣旨,也都忍不住替他担心,一直就在院门口等着。



    知道大家都惦记,程颂一下车就对众人说:“圣旨是给了些赏赐,好事,无需担心。”



    好事就行,众人都松了口气,其它的一会儿进屋再说。



    听大姐说母亲也来了,黎仁诚便说与众人稍后再叙,他先去看看娘。



    “我随黎兄同去,给黎大娘问个好。”



    程颂赶忙跟上,让大家先去厅堂稍待。



    画砚正想和大家仔细说说少爷成了县子,但他更是懂礼数的孩子,也觉着该先去和黎大娘问个好,追上他家少爷和黎秀才说同去。



    梁言程胜他们先回来的,小仁安正在屋中陪着娘说话,听到外面动静大了,还夹杂着不小的笑声,就知道是大哥他们回来了。



    “有笑声,应该是无事。”



    黎仁安安慰母亲。听说圣旨也有大哥一份,虽然分开时大哥说无事,那他也一直担心着。这会儿听到笑声,他自己也踏实不少。



    黎大娘也听见了,站起身迎了出去。



    以前大儿子在县学读书,最多三四个月也会回家看看,小儿子更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后来她随着女儿来了云州,儿子们在长宁,一个月也能见上两三回。这一次两个儿子一走就是大半年,黎大娘也确实想了。刚才一直拉着小儿子听他说话,看他说话时一直带着笑,个子也长高了些,心中甚是安慰。这会儿见到平平安安回来的大儿子和跟在身边的程颂画砚,心才真正放了下来。



    外面人都等着,他们也不好多耽搁。见黎大娘气色不错,问过好又简单说了几句就离开了,其它的等一会儿吃饭再说。



    洗澡太费时间,程颂就擦了把脸,打算换件短褐就过去。画砚更急,急着去分享少爷的喜讯,说自己不换衣服了,洗净了手脸就往前院跑。等程颂换好衣服过去时,饭厅里已经热闹成一片了。



    见少爷来了,画砚高声道:“少爷,云州也有女工作坊了!”



    “……宁工坊不就是女工作坊?”



    程颂叹笑着走过来。黎大姐信中说过,宁工坊都又开新作坊了,女工作坊有何稀奇?



    画砚抽了下小鼻子,一脸的高深:“可不是宁工坊!”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画砚:我知道为何严昭信里没说圣旨的事了。



    程颂:为何?



    画砚:当然是想给少爷个惊喜啊!



    程颂:……



    画砚:我得给严昭回个信。



    程颂:不是前几天刚写了信,又没收到新的,你回什么?



    画砚:告诉他我们收到惊喜了啊!



    煤饼



    不是宁工坊, 那就是舅母来云州又开了间酱料坊?酱料坊九成都是四十岁上下的女工。男工也有七八个,只负责搬货卸货。说酱料坊是女工作坊也没什么大毛病。



    画砚继续摇头,说也不是酱料坊。



    “总不会是女子水泥作坊吧?”



    程颂玩笑道。



    去肃州前, 云州的水泥作坊确实雇了些女工搅泥料捏煤饼, 但他记得也就十多人吧?这么点女工哪撑得起一个水泥作坊?而且水泥作坊不比其它地方, 不是有力气就能干的。里面那么多窑炉,天天不停地烧。男人可以光着膀子穿着短裤干活儿,女子却是不便。



    “不是水泥作坊,是从水泥作坊分出去的, 煤饼作坊!”



    画砚嘿嘿着没再卖关子。



    听是煤饼, 程颂还真惊讶了下。刚开始做煤饼煤球时, 他和舅父表哥说过,要是烧水泥用不完, 就便宜些卖给百姓过冬用。这是做了多少煤饼?都多到能开作坊了?



    “倒真是做了不少。”



    说话的是刚刚才到的周青山。他是因为要接一船石炭才没和二弟一起过来,现在看见表弟平平安安回来了, 心里高兴,话音里都是笑意。



    他们这里管煤都叫石炭,听说有的地方也叫煤。表弟就管石炭叫煤,慢慢地他们也都混着说习惯了。



    说话间唐家酒楼的伙计来送菜了。知道今日人多, 程颂点了不少。荤的肃的、冷的热的、蒸的烤的, 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其中好几道都是孩子们特别喜欢的, 像那个樱桃蜜饯, 都不是装盘来的。程颂一下要了二十份, 伙计用小木桶提来的。



    赶了一天路, 大家都饿了,桌上都是自己人,也不用让来让去的。程颂让大家直接动筷子, 边吃边说。



    周青山坐在程颂旁边,趁着摆盘的工夫,他和表弟说了煤饼作坊的情况。



    去年夏天,听了程颂建议,他们做了不少煤球煤饼。不过做的时候表弟就说过,那东西掺了黄泥,烧不出太旺的火,不能烧水泥,只能做饭取暖用。



    做饭取暖也行,表弟名下那么多作坊,还有书院,每日的消耗都不小,起初做好的煤球煤饼几乎都留做自用了。



    当时天气还热,不需要取暖,各处饭堂也就做饭的时候烧一烧煤。比起烧柴时总要时不时的添减,烧煤的好处就是不用总看火。但酱料坊、冰糖作坊和香气坊那里,每日的炉灶几乎不停。没过两天,石头和高大壮就送来消息,说这煤球煤饼可比干柴耐烧得多,要多买。卫氏也和丈夫儿子说了煤球好用,最好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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