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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邈手上比划了一下，“你见过麦地吗？丰年麦地有这么高。”

    “有的麦子想长得又高又大，但是不想多结果。有的麦子想长得很矮小，但是它就爱挂果子。麦子的事人控制不了。每一个种庄稼的人，从小就学会了一件事就是坦然接受粮食的想法。”

    “那你男……”孙邈感觉这三个字烫嘴，换了个说法，“你对象没跟你一起……”

    “我对象，在王冉和向德正嘴里，我对象多的得从这排队排到六环外。公园墙角路过的公狗都是我对象。”

    孙邈不瞪他了，眼睛还睁得溜圆。他脸黑，瞪出来的眼白显得更白了。怪好玩的，像瞪眼的表情包。

    “你们全家都神经病。”孙邈诚恳地说，“真的，要不你们一起找家医院治治，团购说不定还有优惠。”

    向阳忽然换了个话题，“上次那幅图，我改了几十遍都没改出来，你怎么看。”

    “还想问什么？”向阳先打破了沉寂。

    “骗你的，我哪有什么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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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孙邈忙着干活。

    “你别这么说行吗？”

    向阳怔住了。

    孙邈眼珠子转了一下，“我说实话你别生气。”

    “麦地里不是所有的麦子都长一样高，有的麦子杆长得高大，虽然能结长长一穗麦子，但是很多麦壳里是空的……”

    向阳摩挲着下巴，“你是想教育我大有大的好，小有小的强？”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就爱干这个呢。”

    连向阳对她动手的谎话都编的出来，孙邈觉得，向阳在外边天天乱搞应该也是瞎话。

    他空长孙邈12岁，还没一小孩活得通透。

    孙邈瞪他。

    向阳不记得什么时候送走孙邈的，躺在床上，孙邈说的那句话反复在他脑子里荡。

    下午下班早还能去向阳那蹭空调，晚上多做一顿饭，多混向阳一份工资。

    昨晚喝完酒又聊了聊天，孙邈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和向阳的关系更亲近了，微信上两人聊天记录从几天一条逐渐变成一天几十条。

    孙邈干瞪他，还不是你让我说。

    向阳哼笑一声，“小孩样。”

    向阳笑够了喘了口气，“小瞧我了，哥一年到头在外边写生，什么样的地我没见过？”

    孙邈摇摇头，“我是想说，粮食种到地里就不受人控制了，想怎么长是粮食的事。”

    向阳嗤笑一声，靠回椅背上，“浪费半天时间就想听这个？怎么你一个直男还对我搞对象感兴趣？”

    “你也是，”孙邈认真极了，“不犯法就是好人，怎么长都随你。”

    孙邈突然正经起来。

    “有的麦杆虽然长得弱小，但是能结满满一穗麦粒，大到能把麦杆都压弯。”

    向阳听完他的话，爆出一声惊天大笑，笑得他整个人都弯了起来，脸上都憋出绯红色，像一只煮熟的虾。

    犹豫

    听着向阳满不在乎的口吻，孙邈肝火烧得有点旺。

    “没犯法就是好人，怎么长都随你。”

    向阳：“瞪我一晚上了，再瞪明儿变成癞蛤蟆。大宝舔你一口得昏迷半宿。”

    他的日子现在过得规律极了，周一到周五每天带三节课，周六周日休息。

    孙邈的兼职从考完试第二天正式开始。

    孙邈看着向阳的眼睛，“一粒麦子种进地里，不会有人嫌它往左长还是往右长，没得病就是好麦子。”

    向阳没等他说完：“真的，喜欢男人，这倒是没传闲话。”

    向阳捂住眼睛。

    但是向阳用这么平淡的、无所谓的，甚至还有些许调侃在里边的语气说出来，孙邈听在耳朵里都觉得刺得慌。

    孙邈又自己跟自己别扭了好一会，在向阳的注视下吃完了一根烤火腿肠，没尝出什么味，就是有点咸，然后他才简短地蹦出几个字：“那你爷爷说你……”

    难怪有人说，增进情感最好的桥梁就是小酒桌。

    孙邈干巴巴地噢了一声，两人同时都安静下来，孙邈想说的话其实挺多的，但是看着向阳脸上突然出现的落寞，他又有点说不出口。

    也可能是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肖仁几人的脸，反胃的感觉在扩大化，孙邈的语气有些生硬。

    “说呗，”向阳说，“我生气又怎么样，反正我又打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