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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会再给你。”许放突然反手一覆，干燥的手心落在了伊莱恩湿漉漉的侧脸上。

    “嘘——”

    许放走到海缸前，曲起指节敲敲，“天一冷就打算赖这儿不走了？蹭吃蹭喝还不够，现在还想蹭个免费住宿呗？”

    这次，许放把剩下的半块直接递到了伊莱恩的嘴边。

    “你今天迟到了三个小时，厨房下班了，没有。”

    伊莱恩的瞳孔瞬间放大，鱼尾在水底猛地打了个卷。

    许放当然没打算真把他饿着。

    伊莱恩整条鱼僵了一下。

    这么想着，伊莱恩一头扎进白沙坑里。

    伊莱恩没察觉出不对劲，迅速把食物卷进嘴里，飞快地咀嚼。

    许放从里面拿出几块厚实的面包，从盒子里取出新鲜的甜虾仁和用来佐餐的鱼子酱，随手叠在面包片上。

    简单的激将法，对这条单细胞人鱼异常管用。

    面包和甜虾的味道飘了过来，伊莱恩毫不犹豫地往前凑，“拿来。”

    接触到温暖水流的瞬间，人鱼发出了满足的喟叹，连带着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的尾鳍，也在瞬间舒展开了。

    视线越过宽敞的大厅，他看到许放拉开了墙边的银色大冰箱。

    甜虾的鲜味和鱼子酱在口腔里化开，很好地安抚了叫嚣的胃。

    伊莱恩充耳不闻，只说：“蛋糕。”

    直至嚼完了最后一口，视线下意识地去寻许放的手，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伊莱恩长长地喷出一口气，固执地提醒对方。

    许放语气散漫，“这么慢，是不想吃了吗？”

    距离瞬间拉近。

    人鱼金色的长发软软贴在脖颈上，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

    “自己拿。”许放没动。

    他随手把章鱼往旁边一扔。

    伊莱恩很熟悉拒绝的语气。

    伊莱恩立刻把下巴从缸沿上拔了起来，身子往前探探。

    许放挑眉，“饿也没用，这池子你上回就砸坏过一回，我修池子的钱都还没找你要呢。”

    许放张开手掌，掌心里空空如也。

    能把脾气不好的人鱼从外海逼得主动住进来，寒流已经帮了他大忙，这时候再往外赶，那这几个月的投喂就真就白忙活了。

    在冰冷的外海跟寒流抗争了两天，加上拖家带口的迁徙，他现在的体力已经见底了。

    伊莱恩皱眉，双手扣着缸沿，上半身一点点离开水面。

    好在有股暖水流裹住了他，熨平了每一寸痉挛的肌肉。这温暖太要命了，哪怕什么食物都没讨着，他还是赖着不走。

    甚至，许放的掌心顺着人鱼的脸颊边缘，拇指蹭了蹭他嘴角沾着的面包屑。

    走不动，也不想走。

    “饿。”

    伊莱恩在水里转了两圈，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吧台。

    甫一落地，黏糊糊立刻爬到活体珊瑚背后，把自己团成了暗红色的球，完美隐身。

    许放的手腕微微往后撤了半寸，恰好让伊莱恩的牙尖擦过面包，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空气。

    “等着。”

    “还吃吗？”

    “嗯。”伊莱恩含混不清地回应。

    伊莱恩则大摇大摆地贴着玻璃往上游，直到上半身浮出水面，下巴搭在缸沿上。

    往日里总是透着点狡黠和防备的眼睛，此刻因为饥饿，少见地呈现出执拗的迫切。

    “还要。”伊莱恩显然不太满意。

    人鱼扑了个空，眼眸瞬间瞪紧，耳鳍向后贴伏，朝着许放龇出锋利的牙齿。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许放看着他。

    伊莱恩立刻瞪圆了眼睛，耳鳍唰地竖起来，“饿！”

    许放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触时留下的水渍。

    伊莱恩没有任何迟疑，再次凑上去咬住。

    几分钟后，许放拿着做好的简易三明治走回海缸边，停在离水面还有一臂距离的地方。

    人鱼一口咬住大半个三明治，柔软的唇瓣擦过干燥温热的指节。

    许放转身走向开放式吧台。

    水珠顺着他的腰线纹理滑落，重新砸进水里。

    伊莱恩猛地往前一扑，半个肩膀越过厚重的玻璃缸界限，直接张嘴去咬许放手里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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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巴烦躁地砸向水面，水花溅在透明的玻璃缸沿上，人鱼盯着许放，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人类的体温比海水高得多，贴在微凉的皮肤上，带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