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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手拧着布，一手伸出来，想要碰一碰腹部，眼睛通红，却半天没敢碰。

    “刚出生的娃娃就是很小，他早产一月，自然要看着更小。”徐平彤走上前，她看过娃娃，又看裴清晏，然后才又垂了眼仔细看着娃娃。

    “哇……”

    那些毒在他身体里，他又死不了，哪里用得着这个小东西分担。

    “彤彤，怀澈体内毒素太多，之前一直抑而不发，没想到全被孩子吸走了，再加上孕期用了养胎药导致虚热相冲，这孩子临到出生终于撑不住，早产一月，现在若是不能立刻剖腹，只怕孩子保不住。”

    它身体全裹在襁褓里，只有一张脸露出来，那么小的一张脸，裴清晏只用手指就能盖住，而他的两只手，并在一起，就有它整个那么大。

    事发突然，徐大夫刚才出去，就是去拿剖腹的工具。

    医者本能涌上，徐平彤立刻上前。

    那么灵性的一个小神仙，他盼了几个月，就等着它出来，把最大最亮的萤火虫抓过来惹它笑。

    就在自己身边，暖融融一小团。

    徐平彤的脑子受了太多消息冲击，她一时有些晕眩，被攥住的手上是湿漉漉的汗，温度又烫。

    “真小……”

    徐大夫整理好了工具。

    徐平彤心头一跳，在看清里面情景时，失声脱口：“怀澈哥？”

    裴清晏移不开眼。

    一声稚嫩啼哭落地。

    “好。”

    但是他怕。

    徐平彤把脉的手突然被攥住。

    他想要从记忆里，扒出来婴儿刚出生的摸样，但是那些记忆，全数碎在过往。勉强想起来的一点轮廓，也都带着不确定。

    “是个真娃娃。”徐平彤想来也觉得神奇，“怀澈哥，它是个男娃娃。”

    “怀澈哥，你放心，能活。”徐平彤逐渐镇定下来，她语气坚定，并非虚谈。

    哭得委屈死了，就像是被欺负了。

    谁也没想到，看似平稳的胎像，却提前一月崩盘。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肚子。

    消毒，麻醉，开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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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呜……”

    动一下就是大汗淋漓，又痛又热，可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

    长达九个月的血肉供养，已经让他的骨血都习惯了另一个小生命，现下突然被剥离，裴清晏无法形容具体的感觉。

    烫得她自己都忍不住心慌。

    徐平彤在旁边搅拌药膏，她最开始没出声，只是看着，现在过了一会，发现裴清晏还是只盯着小娃娃发愣，就忍不住笑了。

    直到哼啊哼啊的小气音传到耳朵里，裴清晏近乎本能地寻到了它。

    竟然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好几个月在他腹里面作怪。

    徐平彤起身，“爹，我来主刀，在外当游医时，我接生过几个孩子，其中一次也是剖腹。止血药、麻沸散、我药包里还带来了吊命药，你把它含怀澈哥的嘴里。”

    裴清晏听着耳边像是告状的哭声，心弦骤松，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哼唧声糯糯的，超级小。

    它怎么能吸了他身体里的毒，转身就走了呢？

    “男娃娃……”裴清晏重复，神思不属的，“他好小。”

    裴清晏一张脸不见血色，唇白如薄纸，往日透不进光的眼睛里，却泛起流光。锐冷的眼尾再上扬，总算是露出了一点温柔。

    床榻上，多年不见的裴家哥哥，脸色苍白，大汗淋漓，凸起的腹部格外明显，身下却有鲜血不断晕出。

    那里现在盖了保暖的薄被，什么都看不见，然而在十月这个天气，裴清晏额头已经布满一层细细的汗。

    “彤彤，帮哥哥保住这个孩子。”

    “我听爹说了，你之前用过落胎药，他现在又吸了你体内的毒，现在还小看不出来身子骨怎么样，只能等他再大一点，我们才能对症下药。”

    裴清晏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空，甚至极强烈的，生出来一点不甘心。

    徐大夫这段时间做足了准备，但此时看着气势镇定的女儿，紧绷的心弦竟也冷静下来。

    裴清晏此时无比狼狈，妇人生产的丑态他少不了，他受得住这痛，哪怕红着眼，也有一股拧不断的劲。

    裴清晏疲惫睁眼，尚未回过神。

    裴清晏意识恍惚，似睡非睡之际，他似乎看到自己身上有白色光点浮现，护佑在己身，剧痛竟也在减弱，那种濒死的预感被逆转，直到浑身一轻。

    肚子瘪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