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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子当场上演一步三回头。

    “我亲自入宫一趟。”裴清晏好似不会说话了，缓了几下，才将这句话从个喉咙里赶出来。

    等到外面的天色暗下去，裴清晏合上最后一份密报，心中想着事，重新抬起头，见到还在睡的宝宝，眉眼一缓。

    比暖阁适温还要高出一截的温度，竟像是小火山，烫得裴清晏手有些抖。

    裴清晏在紫檀小几那边盘腿坐下，小几上面还堆着一些密报，他看一会，就抬抬头，望一眼另一头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宝宝。

    徐平彤抱着娃娃走过来，将两张方子一并扫过后，犹豫道：“要不我也开一张，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是温吞的方子不起作用，到时候再用猛药，就来不及了。”

    最开始，裴清晏看着只觉可爱，走到近前，心头柔软，指尖推推那高高举起的拳头手，刚好戳进了宝宝手心。

    他说完，刚好写完，将一张递给旁边等候许久的吴管家，另一张，交给了沉默看着的裴清晏。

    指尖传来一点湿润感，宝宝的手心热到握出了汗。

    走到暖榻边，将小球一样包裹严实的娃娃捧出来，裴清晏才发现，宝宝睡着了，小小的呼声从鼻子里喷出来。

    回了裴府，裴清晏一路带着宝宝去了暖阁，直到回到铺满地暖的屋子，他才放下那颗绷紧弦的心。

    皇后摸摸他的脑袋，神情好笑，眉眼温柔。

    徐大夫神情严肃：“你决定就好，只是切记，一定要快。”

    徐平彤抬头：“爹，烧得太厉害了，先吃药压一压吧？”

    裴清晏总觉得，寒气是看不见的。

    裴清晏安静看了一会。

    裴清晏忍不住伸出手探探宝宝的呼吸，轻柔的热流从指尖拂过，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裴清晏小声笑道：“难怪路上一直不闹。”

    而他已经被父皇塞到了母后的怀里。

    这么小的年纪，已经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了。

    总往人的脸上吹。

    裴清晏一怔，旋即，心口突地漏跳一拍。

    裴清晏垂眸，指尖冰凉，他将方子看过，微微点头。

    原先握成拳头的小手，现在总是松一松，紧一紧，仿佛很不安稳。

    “不合适。”徐大夫坐在书案上，笔下匆匆，正在写最新的药方子，“你那一套行医手段，受军医野路子影响太深，适用突发的急症，却不适用打娘胎里带病根的娃娃。”

    他先是用手背去探宝宝的额头，后来用手心探，最后额头贴上去。

    她又探下头，认真听娃娃呼吸的频率，指尖从孩子烧得滚烫的额头探过，一时心惊肉跳。

    皇帝上前，直接一把将小太子抱起，“你娘叫你呢！”

    他一转圈，小太子直接甩起来，倏地一下双眼转起圆圈，等小太子两只晕圈的眼睛对焦，殿门处裴掌印已经带着弟弟走了。

    也不知做什么噩梦了，小眉头敛成八字，委屈地凑在一起，时不时就哼上一声。

    “这上面的药裴府库房没有，你最好让人带着牌子，去宫里一趟。”

    小太子顿时有些丧气地趴在皇后的腿上。

    皇后拧着手帕, 有心想开口让娃娃在宫里留几天，但望着低头不自觉露出笑的裴清晏，她犹豫了，最后她招手唤道：“乾哥儿，快回来。”

    裴清晏倏地起身：“来人！”

    他将暖榻布置了一番，才将握住拳头，呼呼睡得安静的宝宝放进去。

    若不是必须带宝宝走这么一遭，裴清晏真不愿带宝宝出门，来回两程远路，即使裴府离皇宫算得上近，天地间的冷风却是不讲道理的。

    动作间，裴清晏有种藏匿珍宝的奇怪愉悦。

    软嫩的一张小脸，养了这么久，终于白里透红显出点血色，可是还是瘦，抱起来总是感觉不到多少肉。

    皇帝扫过他们，又缓缓收回。

    徐大夫很不愿意，但望着哼唧难受，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的娃娃，心头一酸，连连叹气。

    一路上，裴清晏不敢松开大氅，偶尔伸进襁褓，摸一摸宝宝的脸和手，确定一直温热并不冰凉，才略略放下心中奇异的不安。

    徐平彤抱着娃娃，面露愁色，偶尔伸手扒拉一下娃娃的眼皮，得到几声委屈地哼哼。

    可不管怎么折腾，娃娃始终没醒。

    裴府一时灯火通明，里外都照得透亮，一些除夕的红彩已经挂上，只是此刻，下人都有些手忙脚乱的。

    裴清晏捏住方子的手一紧，骨节清晰可见，指头更是泛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