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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清晏附和道：“就是，我们安哥儿又不是坏人，怎么能这么伤安哥儿的心，羚哥儿坏。”

    他哇地一声闹开了，红着眼眶抓着爹爹道：“表哥走了？”

    大哥追过来，嘻闹不已，看到那歪七扭八倒在一起, 身上覆了厚厚一层冰雪的老弱, 天真道：“是睡着的乞丐。”

    “我又不是坏人呜呜……”安哥儿听完更伤心了。

    只是嘻嘻哈哈，又追着跑远的友人玩耍去了。

    裴母匆匆而来, 她连忙将裴清晏牵到身边，对于那几个不省人事的“雪人”，有一种怜悯与警惕混在一起的柔弱。

    裴清晏失笑：“那等以后，你去找他算账。”

    大哥也说不清。

    贵妃好笑又无奈，她收起两颗小牙，看向面前一大一小，“保证给你们扔到最高的屋顶上。”

    “爹爹算错了，比五六年还要长。”安哥儿道，“我马上要十二了！”

    后来裴父说：“是流民。”

    裴清晏想起来了。

    安哥儿眉眼弯弯，终于闭上嘴，笑得与小时候一般无二。

    安哥儿：“爹爹，我八岁啦……”

    裴清晏恍惚中，眼前稚嫩的小家伙，已然长成了小少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期间，小公主也开始掉牙，她握着新掉下来的牙，找到安哥儿道：“哥哥，一起扔。”

    裴清晏好久没见安哥儿这么伤心，无奈地抱起来，“羚哥儿他们要偷偷走，有人不喜欢他们，可能会在路上朝他们扔石子，所以不能让人知道。”

    不能这样哄小孩子一样哄他。

    最后这一颗牙，正好掉在安哥儿真正的生辰日。

    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小家伙了。

    安哥儿最近刚掉了一颗上面的牙，正考虑扔在哪里，一扭头看见妹妹，大方道：“好，一起扔！”

    第一次出裴府, 裴清晏蹲在地上，他身上穿着厚实的大氅，绒边包裹住他的脖子, 头顶有丫鬟撑着伞，旁边是随时将暖炉捂在怀里的小厮, 只等着随时为主子更换。

    ——去草原找表哥玩（划掉，是算账）。

    但很快，小家伙扑到裴清晏怀中，非常积极地张开嘴，“爹爹，你看！我今天最后一颗老牙也掉了！现在全是新牙了！”

    皇帝送行的队伍回来时，安哥儿才知道。

    她道：“是可怜人。”

    他其实不愿意安哥儿与羚哥儿走得太近。

    裴清晏转过眼, 四岁的孩子眼睛里, 有一种残忍的好奇。

    扔在哪？自然是贵妃居住的永宁宫。

    但裴清晏却有些恍惚了。

    扔牙的地方，从奉天殿的屋顶，到坤宁宫的屋顶，再到裴府的屋顶。

    安哥儿的小牙断断续续地掉，也断断续续地长新牙。

    安哥儿兴奋地仰头，嘴巴努力张大，含糊道：“爹爹爹爹是不是？”

    裴清晏恍然。

    裴清晏认真地跟着数了一遍，越数，他心里越发安静。

    这热闹从奉天殿，可算是轮到了永宁宫。

    最后裴清晏笑道：“是，安哥儿的牙都换完了，新牙没有一颗歪的，真整齐。”

    过了今天，他的安哥儿就十二了。

    真快啊。

    “乞丐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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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要饭的。”

    晚上。

    文华书院的先生说：“这世道压碎了他们的脊梁, 记住，你要让他们挺起脊梁。”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干涉安哥儿，孩子之间的交流，还是不要用大人的眼光去看的好。

    他蹲在雪地里面，像是一捧格格不入的火, 烧得红而艳。

    当晚，安哥儿偷偷在小本子记下。

    他定睛看去，最后一颗顽固了一年多的乳牙也掉了，如今新生出来的一口牙齐整又漂亮，出去最里面刚刚冒头的那一颗，其他小牙都很威风地跟他炫耀。

    这听着有点吓人。

    “安哥儿在数什么？”他不由好奇道。

    长大后。

    安哥儿听到声音，头不转，很认真地对着镜子数到了最后一颗后，才开心转头：“爹爹！我牙都掉完了！”

    裴清晏去了安哥儿的院子，就见小家伙正对着铜镜啊地张大嘴，一个一个数着什么。

    “他们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