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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阳的脸柔软温热，擦过脸颊时，他指尖顿了一下，像被什么烫了，迅速收回手，把毛巾放到一边。

    江予安的手指猛地攥紧扶手，指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江予安站在床边，抬手推了推眼镜，看着那道侧脸。灯光昏黄，许阳的嘴角还弯着，但眼角有泪痕，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挂了电话，屋里重新安静下来。他站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腿麻。

    陆沉是他兄弟，许阳是陆沉的人，他不该有别的念头。但看着许阳这样，他心里那股闷堵怎么也散不去，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胀。

    门开了，屋里漆黑一片。

    许阳靠在他肩上，睡得很沉，宽厚的身躯占了大半座位，把他挤得贴在车门上。偶尔嘟囔一句什么，听不清，只是那声音带着哭腔，像被遗弃的幼兽。

    “我好难受……”许阳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哥……你别走……我听话……我以后会听话……”

    “工作忙，”他说，声音平稳，听不出破绽，“下次吧。”

    “予安哥，”她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明天周末，一起吃饭？”

    江予安坐在那里，眼眶慢慢红了。

    想起他在清吧里攥着自己手腕，喊的却是“别离开我”——那个“我”是陆沉，不是他。而现在，连梦里都在说“我听话”，卑微得像是要把自己揉碎了去换一个人留下。

    周六早上，阳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斑。

    江予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身形宽厚，肩膀垮着，衬衫皱巴巴的，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脸上，显得疲惫至极。

    最终只是收回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

    江予安喉结动了动，没应声。他脱下外套，裹住许阳圆润的肩膀，手臂收得很紧。

    他想起清吧里许阳说的话——“原来还是交易”——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抽了一下。

    手机响了，是程素素。

    到了楼下，江予安半扶半抱地把许阳弄上楼。七月的雨刚停，楼道里闷热潮湿，没走几步他后背就湿透了。

    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钥匙在许阳裤袋里。江予安伸手去摸，指尖隔着布料碰到那片温热的软肉，像被烫了一下。他甩了甩手，却甩不掉那股从指尖窜上来的麻意。

    许阳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昨晚的事。清吧、酒杯、自己攥着江予安的手腕不放、喊“哥”。他脸红了，慢慢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圆润的肩膀。

    他想起许阳平时扑进陆沉怀里时的笑容，想起他说“谢谢江哥”时礼貌客气的距离感。

    回忆都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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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摸索着开灯，把许阳放到床上。床垫陷下去很深，许阳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呼吸绵长，眉头却微微皱着。

    许阳悠悠转醒，头疼得像有人在脑子里敲锣。他眯着眼睛适应光线，然后看见床边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然后去卫生间拧了毛巾，回来坐在床沿，轻轻擦许阳的脸。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哥……”许阳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像某种寻求安抚的大型动物。

    许阳沉重的身躯压在他半边身上，软肉相贴，每一步都像在负重爬坡。他喘着气，额头沁出汗，眼镜滑到鼻梁中段，他腾不出手去推。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对女孩子撒谎。手指攥紧手机，指节泛白。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许阳脸上，又迅速移开。

    江予安别开脸，望着漆黑的街道，下颌绷成一条僵硬的线。

    骂完他自己愣了一下。为什么要骂陆沉？因为陆沉伤了许阳，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许阳忽然动了动，脸偏过来，嘴唇一张一合：“哥……”

    他打了车，报的是许阳家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陆沉，”他声音很轻，像对自己说，又像是对着空气里的某个影子，“王八蛋。”

    “好，”程素素顿了一下，语气里没有失落，只是惯常的温顺，“那你注意身体。”

    他抬手，想碰一下许阳的头发，指尖悬在半空，停了很久。

    江予安看着床上的许阳。许阳翻了个身，脸朝着他的方向，嘴唇微微张开，像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