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7）(2/8)
「好了啦，是拍够了没？」时沐风失笑。
来自台中的晚风，似乎有那麽一点点不一样。
贤利恩将手搭在时沐风的肩上，笑的一脸灿烂。
时沐风睁开眼楮，赫然发现会场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摆在前面的三张黑白照。
「萧澄——」下一秒，主任的怒脸就出现在他面前，「时沐风？」
可惜，一切只是幻想。
他按了按自己两侧的太yanx，深吐一口气。
「喀擦。」秋亿儒按下快门，「拍好啦。」
「谢谢。」他平淡的回应。
「你别和一般自闭儿计较，整天不说话，就像哑巴一样。」坐在最靠近门边的男生在一旁看着时沐风冷哼。
「那就麻烦亿儒学妹啦。」贤利恩把相机交至她手中。
「秋亿儒，」时沐风忽地的打断，「你知道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为什麽
「啊？」
他随意抓起丢在床边的手机，秋亿儒捎来的最後一则讯息还乖乖的躺在那里，不曾改变过几分。
她就那麽冷血残酷？
「来，阿风，看这边！」贤利恩拿着单眼相机，镜头拼命对准时沐风，「阿风穿这样还蛮好看的，多拍个几张。」
他张狂的笑着，笑着自己的蠢。
不过不是他自愿的就是了。
现在的他，心全是麻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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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如春那孩子能和你过去的话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放心了。」时母说的出其不意，却让时沐风的脸se逐渐铁青，「她现在过得好吗？」
「那就好。」时母看着他，「唉，一想到你要离开，多少也会觉得舍不得呢。」
「我知道，但是——」
他停下整理东西的动作，望向窗外的景se，但却只能看见那自己的倒影，「嗯，她过得很好。」
随後听见主任的高跟鞋声往这里逐渐b近，她最後一丝坚持彻底垮毁，伸出食指放在唇上，请时沐风保密她人就在这里，接着，她娇小的身子往桌子下一钻。
他深x1一口气，把激动的情绪微微冷静下来，「你去联络当地的警察，说不定他们可以帮你。」
「我对不起，我不是说这个要让你生气的。」秋亿儒垂下眸。
「沐风学长，我们到日本了」她声音意外的低沉，甚至还有些恍惚。
他抚着x口喘了口气，最後缓缓走了下床。
「说什麽啦，妈。」时沐风顿说觉得有些困窘。
他一边笑，眼眶不断流着泪，一点一滴落在上面，看着那些随风散去的纸屑逐一消失。
他永远忘不了，当他看见在电视里罹难名单出现他们的名字时，那种心痛的滋味。
他顿时再也说不出辩驳的话来。
像个白痴
连同他的心一快被r0u碎。
「姐姐她不见了」闻言，时沐风惊愕。
他咬住下唇，声音里泛出他的一丝无情，「所以，你打来给我，要做什麽？」
「没事。」他站起身来，「我们走吧。」
「来喔，拍个pose！」
「关於她的一切老实说我根本不想知道。」时沐风声音冷下，「而且和我也没有关系。」
是那永不停止的风声。
他迈开步伐往教授办公桌前进，果真看到一叠讲义放在那里。
「我知道啦。」秋亿儒终於露出她的招牌笑容，「沐风学长，谢谢你这两年当我的家教。」
时沐风缓慢对上她的双眼。
当他出发去台中的那天，秋亿儒打了通电话给时沐风，她祝他在台中留学顺利之外，她也说趁着这个暑假，她们一家要到日本找秋如春，而刚好出发日就是今天。
「不要！」时沐风惊醒，刚刚看到的人也不见了，只剩下嗡嗡声响在耳边萦绕。
「甜！」
待时母离开，一gu脑的莫名情绪全笼罩在他脑里。
她看见时沐风顿时一愣，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
「嗯，她今天本该是要从学校毕业回家的，我们原本约在校门口，但後来完全没看见她，学校也说她好几天前就没来学校了。」她嗓音开始微微颤抖，「沐风学长，我该怎麽办」
「她很可怕。」
他们也就不会离开。
而後，他看见秋亿儒落泪，表情狰狞，对着他张牙舞爪，好像在讨她的命。
「阿风，阿风，该走了喔。」贤利恩拍拍他的肩膀，「你还好吗？」
他手中紧紧握着那张粉se小卡，这些年来，他不懂想着这到底是什麽意思。
说来奇怪，虽然这所大学看时沐风不爽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但他却从没遇过被人堵或是被人动手动脚的状况，只听过针对他个人的酸言酸语。
时沐风眉毛一挑，他似是碰上了什麽好戏可以看。
他打开办公室门，缓缓说了声，「报告。」
即使是曾经让自己觉得那是她最羞辱的存在，事到如今，她还是无法释怀？
「西瓜甜不甜呀？」
他无力的撑着墙，那墙的冰冷，透过衣服，彷佛也跟着冷到他的心脏。
他全身不停颤抖，不敢相信那些日子以来自己竟然是活在她的谎言底下，愚蠢的自己居然还想帮她，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对自己立下誓言。
但他也不曾去计较过，毕竟已经没有什麽事能够再让他去在意的了。
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只留下一个巧妙的回音回荡在这个空间。
「不见？」
「萧澄琳！」外头传来了熟悉的叫骂声，是主任。
语落，换作秋亿儒不语，因为她知道，他口是心非。
「嗯，准备的差不多了。」
是的，从头到尾本就和他毫无关系。
「沐风学长」秋亿儒的音量彷佛越来越小，「我不知道你和姐姐曾经发生了什麽，但是姐姐她——」
他也明白，出了风头也必须花上一点代价，这就是一个例子。
她骗他。
坐在客运上，窗外的风景逐渐开始快速移动，对於离开自己从小待到大的家乡，他自己完全没有感到多余的情绪，就连最基本的舍不得也没有。
「贤利恩！过来和我们一起拍照呀！欸？时沐风也一起来！」隔壁班的几个同学在一旁吆喝他们。
只不过到了最後，当他当晚看见了电视的萤幕时，那熟悉的後悔与遗憾，再次冲袭了他的全身。
「怎麽尽说些老套的感谢词啊？」时沐风蹙眉，但眼里却有着笑意，「我也很谢谢你，幸亏学生是你。」
她没有说秋如春究竟有没有找到人，因为她怕他再次触景伤情。
他现在想知道，为何整整一天的丧礼，她完全没出现？
他除了对她说了声恭喜，也无法说出其他祝贺的话来。
「你说我姐姐和你说她是养nv，她可能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行为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藉口，所以才对你扯出这麽夸张的谎言吧。」而後，她冷冷一笑，「学长，清醒一点好吗？她不是像表面那麽善良」
可他没有因此感到心安，那罪恶感还迟迟压在他心头，沈重无b。
那熟悉的心痛，讲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什麽叫幸亏是我？」秋亿儒不解，见到时沐风不说话，开口问道，「难道是和姐姐有关吗？」
「我看一下。」贤利恩跑回到秋亿儒旁边，看着刚刚拍好的照片，「欸！阿风，你也笑一下吧，都要毕业还那麽正经g嘛？」
「啊？你是说秋如春吗？我是她的妹妹没错呀。」
「贤利恩，你有联络到秋如春吗？」他声音彷佛在颤抖。
「不过你也才大我一岁而已呀，叫老师不觉得太生疏了吗？」
只不过，回应他的依然是那呼呼吹过的凉风。
几个礼拜过去，秋亿儒捎来了讯息，她为上次那件事道歉，也说今天就会搭晚上的飞机回去。
假如那个人现在也在这的话，说不定她也会这麽对他说。
是他害的吗？是他背上了这三条命。
假如，那天他有帮了她找秋如春，或许现在人找到了，他们也还会在这。
「不是，」他笑了，轻轻0了秋亿儒的头，「和她没有关系。」
他透过窗望向那看似无边无际的星空，那美的宛如仙境。
「喔，那我先过去了啊。」
得知自己的家人出事，她也完全无动於衷吗？
他没说什麽，只是默默起身。
「时沐风，」教授轻声唤了他，「帮我去我的办公室拿讲义来，我忘了带。」
语毕，他一声不响的挂上电话。
「沐风，妈妈进来喽。」时母话刚说完，房门就被打开，「去台中的行李的准备好了吗？」
「沐风、学长？」她愕然。
「他跩p啊？」也因为这样，也有多少男生对他很不屑。
「这样啊」时母似乎还有什麽话想说，却被时沐风y生生打断，「妈，我还有些东西要整理，如果没什麽事的话，你就先去休息吧。」
「我就不用了。」时沐风摆摆手，睨了身旁的贤利恩，「你快去吧。」
「我没有生气。」他唇角微微上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呀，也该好好专心在课业上了，我们毕业了，你也要准备学测了。」
「她很可怕。」
「阿风，你不必感到自责，我相信亿儒学妹不会怪你的。」贤利恩在一旁安慰道。
是是梦。
「我不是说过了吗？她的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也不想知道。」他握紧拳头，「如果你是要来和我求救，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她失联了。」时沐风望向他，「自从去了日本以後。」
明明以经过那麽多年了，当他听到她的名字，为何左x的某个地方还是如此的难受，像是被利刃无情的划过几刀。
「学」她yu言又止。
他拥有将近一米九的高挑身材，脸蛋也不b其他男孩子差，加上他本身不太ai搭理人，那种奇妙的神秘感，正是许多nv孩子想要追求的目标，一开学就成为师生注目的焦点。
她着急的来回望着，想着是要另找地方跑，还是自行出去自首，那副模样只能用「进退两难」来形容。
他喉间发出嘶吼，把卡片r0u成碎片。
而这下子，他ga0懂了，且明白的彻底。
莫约过了几个钟头，客运来到了台中，而同时，秋亿儒又拨了通电话给他。
「我对不起，我不是说这个要让你生气的。」
「姐姐她不见了」
「你会恨我吗？」他对着手机喃喃道，「就像你对秋如春一样」
风不断的打在窗上，彷佛不曾停止过。
时沐风耸耸肩。
他没有回传讯息，只是默默的关上手机。
「喂？」他接起。
在那一刻，他忽地觉得，此刻的他，是多麽的胆小窝囊。
「毕业快乐！」他们大力的把毕业帽丢上蓝天，那画面极为壮观。
「沐风学长，恭喜你毕业了。」秋亿儒的声音从他背後响起。
在八天前，秋亿儒、和他们的父母，在搭乘返回台湾的班机时，不幸遭遇空难，机上人员全数罹难，无一幸免。
「然後呢？」
「对啊，利恩学长，你今天也是个毕业生耶，来，把相机给我，我帮你们拍一张！」秋亿儒跑了过去。
「喀擦。」门霍地的被人打开。
那疼痛，像是难以癒合的伤口，永远的刻印在他身上，永不停止。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时沐风就这样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