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11(2/5)
「老师来还标准品？给我就行了。」
当我正考虑着是否要直接去吴秉男办公室敲门时，那端似乎有人听见了我走路的声响，从实验桌那儿抬起头望向我这。
这是真心的赞美。
「喔？」他挑了眉，「那看来你跟雨林还好。」
「怎麽会叫你这得意门生顾门呢？」我笑笑地走近她，「助理呢？」
「好。」她笑起完美的微笑。
tlc片要跑得漂亮，下手的功夫最重要——也就是样品以毛细管点在tlc片上的那一瞬间功夫——点的量太少，跑片会跑得稀疏不易观察；点得太多，跑片会晕开、甚至g扰其他样品的跑片结果。iko的点片不只量足够，而且在tlc片上的样品点大小均一，还都统一维持在02毫米内。
我有点意外会看到她——毕竟她有曾经消失一周的前例——而我昨晚辗转难眠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她一挑眉，「总得有人顾门。」
隔天我睡晚了，当我匆忙赶到学校时，曾雨林已经在实验室做着实验。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一甩门，离开了我家。
「早上刚送。」今天早上确认曾雨林一切无碍後，我才送出的。
距离上次来这里找吴秉男要人，也才过了三天；但这三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慑人，让人感觉像过了几个月一样。
「还好？」他的话语不偏不倚刺中我，「昨天我离开後，你们还有讨论什麽吗？」
「吴教授。」我冷淡应答。
我把图谱接过来。只见我们采集的植物样本，与吴秉男出借的标准品b对结果，可以看出植物样本的确拥有木蜡树的五种指标成分——也就是说，经过外观监定，再加上hplc的指纹图谱b对结果，我们可以合理推论采集的植物样本，的确就是木蜡树——我如果是在两天前看到这图谱，一定会很开心。
那瞬间，我想起了昨日在王耀铭办公室那未完的一切；也在此同时，我才注意到那些学生、助理，除了跟上次一样，若有似无地注意着我以外，还多了窃窃私语。
他一抬眼，看到我，愣了一秒，随即低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实验桌。
「你自己t会吧。」他顿顿，「只是好意提醒你，连王所长都不敢这种态度对待我。」
「她还好不还好，关你……」我话说到一半，吴秉男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我低头一看，原来她在点tlc片。tlc片thiography，薄层层析法是一种简便的分析方法，只需将样品与标准品以毛细管点在tlc片上，再以合适溶媒做展开ye，只要几分钟跑片的时间，藉着b较样品与标准品跑的距离、紫外灯下显现的颜se及喷酸热烤後的颜seb较，就可以初步判定样品的成分。
「你说什麽？」我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一时参不透她的心思。
iko？我跟她一样？怜悯？
至於我呢？我想起我到职以来，每次在走廊遇见她，她没有一次跟我打招呼，每次都用那个面如槁灰的脸se，si盯盯看着前方与我擦身而过，再加上方才的冷淡互动，我想她对我应该也不是喜欢到哪里去。
「你的办公室可以挤这麽多人开会？」我走近他，没想到iko口中的开会，会是在吴秉男的办公室进行——我记得那里空间并不大。
那微笑，完美得就像昨晚她没来过我家、就像她没跟我说过她荒唐的过去、就像她没甩我家的门、就像……0照事件不曾发生过。
「老师还好吗？」
「没讨论啥？」我眯起眼，「所以，後续王翰纬要怎麽处置？」
但我只注意到他身後鱼贯而出的学生与助理。
「嗯，她还好。」我冷道，「吴教授开会开到几点？」
大多数人都把点片看做不值一提的前置作业，然後对跑片出的不完美结果提出各式各样认真、却根本文不对题的探讨；我到现在才知道眼前这个摆着扑克脸、面如si灰的nv学生，是真材实料的。吴秉男不是无缘无故把她摆在身边当得意门生的。
我想起了那串血淋淋的0照。
「吴教授正跟我们实验室人员开会呢。」她顿了一下，「现在没空。」
「淑惠？」吴秉男一见我，本来严肃的脸庞，瞬间展现了活泼的笑容。
「你跟iko一样，只会怜悯，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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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实验室与上回热闹的情况完全不同，这次一眼望去空荡荡的，学生是都去上课了吗？这麽大一间实验室可以同时消失这麽多人，着实有些罕见。
「嘿。」我把手收回来，「我想亲自还给吴教授。」
「怜悯。」她忽然愤愤起来
「我才不需要你们的怜悯！」她把包包甩到肩上，「我又不是乞丐！」
「应该是木蜡树没错。」
过了几秒，她这才笑了起来。
我x1了口气，推开门。
我自讨没趣，正准备要转身走人。
「哈！就跟时间一样，挤一挤就有位置。」吴秉男笑着搔搔头。
「？」我一愣，回过头。
「喔？那为什麽带我回家？」她凑近我。
「老师找谁？」她看见我，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嘘！」吴秉男急了一下，「你别在这边这麽大声，大家都在呢。」
「哈！恭喜。」他顿顿，「计画送国科会了吗？」
我顿时一gu恼。
※※※
她话说完，转过头去，开始专注做着实验，不理我了。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低头就瞥见我手上的标准品。
iko已经把刚点好的tlc片放进展开槽，正冷冷地看着我。
「惠惠，你再这样，可让我开始不愧疚了。」他忽然压低声音，那神情瞬间像换了个人。
然後，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
对，b起自己都不自知的、可能让她玻璃心碎的「怜悯」，我最担心的，是她又给我ga0失踪。
「喔？做完了？结果如何？」他接了过去。
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说出内心话，永远不是我擅长的事。
「哪，谢谢。」我无法陪笑，只是冷冷地把标准品还给他。
「老师早。」她笑眯眯地拿出了两张图谱，「这是昨晚木蜡树hplc的分析结果。」
b起「惠惠」二字，他充斥着威胁的话语，更让我感到不适。
「？」她张大眼。那表情似是疑惑，又似是怀疑。
「她真的还好？」她却依然不回答我的问题。
「很好。」我把图谱退给她，「把这些都记录下来。」
「谢谢。」但她连头都没抬，只是继续认真地点片，似乎对这种赞美已经见怪不怪。
我们俩双眼同时对上——好si不si，是iko。
此时，昨天被吴秉男训话的王翰纬也走了出来。
「怎麽？」我挑眉，「散布还怕被人讲？」
「林呢？还好吗？」她直直地回应着我疑惑的注视，「我昨晚看到她跟着你离开了。」
「没讨论啥。」他想都没想就回答我，「只是想不到你会就这样离开，有吓到我们，哈哈。」
「我不知道你已经知道0照的事，」我犹豫了一下，才把後续的话接着说完，「我会带你回家……只是不想让你被这消息冲击到。」
「你点得真漂亮。」我忍不住赞叹。
「少假了，你不也是因为看到我的0照，所以才兴起怜悯的？」
「什麽意思？」我眯起眼。
忽然间，她的双眼同我对上了。
「喔。」她耸肩，「吴教授开会呢，晚点来吧。」
我不是很懂她忽然关心我跟曾雨林的用意。依据她之前的所做所为，她应该很讨厌曾雨林才对。
「原来。那你怎麽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