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2/3)
&esp;&esp;燕微州没有作声,她权当他默认,推开他的手,脚尖轻巧地落了地。
&esp;&esp;但茶梨不说话,他也抿唇沉默着,半晌,才在她被隐隐的困意找上前,惴惴地开口道:“婉儿妹妹,会不会嫌我烦了……”
&esp;&esp;眼前落下一小片阴影,她迟顿看去,才发现自己正被燕微州抱在怀中,待在一处尚且阴凉的角落。
&esp;&esp;一上车,她就被燕微州拉住手引着坐到他身旁的软垫上,他调整了下姿势将茶梨的掌心向上,像把玩爱不释手的玩具般轻缓地揉捏。
&esp;&esp;耳边似有一道相似的声音闪过,但太快了茶梨来不及捕捉,便也没当回事了。
&esp;&esp;来客一进一出,撩动其下珠穗,更犹风惠临,泠泠清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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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垂下眸子,将另一只手也覆到燕微州的手上。
&esp;&esp;茶梨是在一阵喧闹的叫卖声中渐渐醒来的,睡眼惺忪地抬眸,被正盛的阳光刺得不由眯了眯眼。
&esp;&esp;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esp;&esp;他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回话,侧目盯着她的眼睛定定地看了许久,才眨眨纤长的眼睫羞悯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esp;&esp;这句话,应当算给对方吃了一颗强效的定心丸,他由着她再次靠上他的肩膀,甚至温柔地托住她的脸给她调整到最是合适舒服的位置。
&esp;&esp;“三哥再妄自菲薄,就轻贱了婉儿的心意了……”
&esp;&esp;“我若是厌烦你,半个人影我都不会让你看到。”
&esp;&esp;感受到他身体僵了下,茶梨靠上燕微州的肩头慢慢回握,哄人的话张口就来:
&esp;&esp;视线顺着不远处的斜坡向上,倒是能瞧见一座华丽秀雅的高楼,牌匾独秀一枝地竖着挂在墙的旁侧。
&esp;&esp;她之前听戏楼的姐妹说起过,望允纾一般每日只开三个时辰:晨时、午时、酉时,限时也限量,且只接受定制,不贩卖成品,工期短则八至十天,长可达三月余,甚至更久。
&esp;&esp;语罢,见他几番欲言又止,她又补道:
&esp;&esp;做了亏心事,才会想尽办法弥补。
&esp;&esp;他们在一处树荫下,两边是错落有致,氤氲不少生活气息的民间小屋,往前数位摊主吆喝贩卖,零零散散的人流缓慢流动,有些驻足停留,有些则匆匆走过。
&esp;&esp;她不信命,便不在乎是否会一语成谶。
&esp;&esp;“如有违背,我此生不得善终。”
&esp;&esp;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道:“我会永远喜爱燕微州哥哥,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改变。”
&esp;&esp;他睨眼瞧了下自己腰上挂着的那个香囊,手上松了些劲。
&esp;&esp;他抬着手,墨色长袍袖口遮挡住耀眼的日光,也将她的身形掩了个七七八八。
&esp;&esp;失权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又怎么不算同病相怜呢……
&esp;&esp;倒不如现在多哄着些燕微州……
&esp;&esp;“你会永远永远喜爱我,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抛下我。”
&esp;&esp;……
&esp;&esp;几盏长短不一的流质风铃自门框处往下垂落,银链摇曳轻晃,玻璃壳内流动着的云母金粉折射着明媚耀眼的日光,熠熠烁烁。
&esp;&esp;她不知道。
&esp;&esp;……
&esp;&esp;茶梨才起的睡意一下就消了不少。
&esp;&esp;小腿伤处有些发痒,臀部也时不时传来间断的隐痛,茶梨皱皱眉,小步绕到燕微州侧后方,撑住他的轮椅往四周张望。
&esp;&esp;因为最终成品华美瑰丽得别出一格,即使价格高昂,仍有不少人慕名踵至,世家少爷小姐们尤甚。
&esp;&esp;茶梨学着他平日里委屈的神色,抬头微嘟起嘴,拖着尾音撒娇似的说道。
&esp;&esp;虽不能靠他在燕家立足,过上些安稳日子,但好歹她这只迷失方向,为了寻找出路到处乱飞的鸟儿,有了个能暂时歇脚的地。
&esp;&esp;他注意到她脸上沁出了些许细汗,上身微微探出车窗,伸手贴心地用丝帕替她仔细擦拭。
&esp;&esp;“三哥哥,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esp;&esp;她侧目看了眼燕微州因困扰而蹙起的眉间,琢磨着他最近老是在反复确定自己是否喜爱他,是否会厌弃他,仿佛总要她承诺或答应些什么,才能心安地和她相处下去,便不怎么走心地答道:“不会。”
&esp;&esp;她会被挟裹着,或是推着往前走,直至跌入那根本贪得无厌,更将永无止境的深渊吗?
&esp;&esp;那是京都名气最大的首饰坊——望允纾。
&esp;&esp;茶梨暂且放了心,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示意自己要从他身上下去。
&esp;&esp;她试着抽了一下手,被紧紧握住手腕不让离开,便也由着他将手指插进自己的指缝,看着他一步一步收紧。
&esp;&esp;鼻尖嗅到一丝不同的香气,他自上而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茶梨,收回手淡淡道:“上来吧。”
&esp;&esp;等茶梨嗅着鼻间那点微弱的紫藤花香沉沉睡去,燕微州才将搭在她手背上轻拍的手收回,眼底藏着的冷意外露,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esp;&esp;……
&esp;&esp;“你承诺——”
&esp;&esp;一会儿,他松开茶梨手腕,四指虚握,将一截小拇指伸到她面前:“那,拉勾?”
&esp;&esp;掌心被睡梦中的茶梨下意识捏紧蹭蹭,燕微州移开目光,眉间阴云仍经久不散。
&esp;&esp;不过是急切地寻求一个慰藉罢了,而她,只是刚好撞上那个风口……
&esp;&esp;是吧是吧?
&esp;&esp;该来的福祸就算是迟些也总会到来,哪是一句话就能左右的……
&esp;&esp;茶梨赶到马车旁时,燕微州正好撩开帘子。
&esp;&esp;她突然想明白了燕微州为何如此执着于她。
&esp;&esp;……
&esp;&esp;茶梨感受到手被握得更紧,低眸见她的四指都被捏得上翘,无意识与他的手背分开些,她睫毛微动,将脸往更往燕微州的肩窝处埋去。
&esp;&esp;“我如今坐在这儿,坐在你身边,便是接纳你的存在,认可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esp;&esp;他的视线在车前马夫身上转了会儿,接着,又缓慢落到一旁东明坐着的那处。
&esp;&esp;许是等得久了,燕微州神情有些恹恹的,频频侧目看她。
&esp;&esp;茶梨借着马车发动时帘子撩起的间隙,眯眼看了看正努力赶车的马夫。
&esp;&esp;“我见着哪怕一眼都会嫌脏了眼睛。”
&esp;&esp;茶梨简单思索了下,爽快地勾住他的手指将手印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