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犯规(1/1)

    在莎玛离去后,她一个人盯着桌上的那本adair的生前日记。

    这本日记,不仅仅与想杀她的那个长发女人有关,更让她悬着一口气的是,这本日记的主人与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那个独一无二的珍珠坠有关。

    裴知秦深吸一口气,随后站起身,走向角落里的保险柜,输入密码的动作极慢,像是在给自己一点心理准备。

    金属门开启的声音,在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她取出一个陈旧却被妥善保存的珠宝盒,打开后,低头看着那枚珍珠坠,目光停了许久。

    房门的敲醒,把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进来吧!"

    方信航走了进来。

    只是他今天的模样却有些奇怪,一只手始终背在身后,进门后还特意回身把门轻轻关上,神情间竟难得透出几分不太自然的局促。

    裴知秦看着他,有几分故意取笑他的放松,"怎么?做亏心事了?"

    方信航轻咳了一声,耳根竟有些不明显地泛红。

    "知秦,我能不能拿你给我的一个筹码,换其他东西。"

    裴知秦哦了一声,见他有几分局促模样,不免好奇,"好啊!只要你能说出口,我有什么不敢做的。"

    得到允许后,方信航才走进过来,温柔地握着她的手,轻声地像是在做商量姿态:"泊洋上周参加了小型的马术障碍赛,表现还不错。"

    "我是在想,能不能由你挑选个礼物送给他。"

    裴知秦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她答应得很干脆,"不过就是送个礼物而已,有什么不能答应。"

    她本来就觉得这种小事没有拒绝的必要性,更何况,她也看得出来,方信航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份礼物本身,他是在想办法修补她和泊洋之间的母子关系。

    想到这里,裴知秦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些,"他比赛表现怎样?"

    一提到孩子,方信航眼底明显多了几分暖意,"第二。在最后一个障碍的时候,那小子顾着安抚突然受惊的小马,自己的节奏就乱了。"

    他愉快的说着,语气里却没有任何错失第一的遗憾,反倒带着完全藏不住的骄傲,"我父亲说他胆子很稳,遇事也不慌乱。他从小对待马跟其他动物都很温柔,在雨后的泥道上,见到蜗牛蚯蚓,也不会想踩死他们,而是小心翼翼地将他们从泥路上移开。"

    裴知秦听着他难得这样生动地描述一个孩子,脑海里竟也隐约浮现出一个穿着小骑士服,一本正经坐在小马上,却又会在关键时刻停下来,安抚受惊的小动物的小男孩。

    只不过,那孩子好像太温柔了。

    温柔到让她忍不住有些担心,就这种性子,在长大的过程中,要多受多少委屈。

    下一瞬,她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只觉得自己是多心了,有他爸在,谁敢欺负他啊!

    "想不到,一个六岁的孩子,也还挺有骑士精神的。"她浅浅一笑。

    方信航与有荣焉地低笑了一声,神情间甚至带着少见的腼腆,"如果他知道你夸他,大概能高兴好几天。"

    裴知秦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起了点逗弄他的心思,她往前走近一步,伸手轻轻搭住他的肩膀,微微仰起头与他对视。

    "那如果我夸你,你能高兴几天?"

    方信航明显怔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把话题绕到他身上。

    在近距离下,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味,几乎就让他的耳根慢慢发热红了。

    裴知秦却像没察觉似的,仍慵懒地望着他,眼里还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毕竟他跟他爸一样,都挺有骑士精神的。"

    方信航瞬间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裴知秦被他带得轻轻撞进他胸膛,鼻尖几乎贴上他衬衫间淡淡的木质香气。

    方信航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声音压得很轻,"知秦,你这样犯规了,但如果是你夸我的话,能让我高兴很久很久的。"

    "很久是多久"裴知秦故意偏开视线,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她这副模样,反而让方信航眼里的笑意更深。

    方信航扣住她的腰,低头沉沉道:"久到足够让我撑过下一次工作里遇到的困境。"

    有无数次的绝望之际,他都是依靠着想念她跟孩子的动力,才有力量能突破重围,转败为胜,平安的活下来。

    一瞬间,裴知秦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里中有某处敏感的神经,突然被挑动了起来,她很清楚他说的困境是什么意思。

    他们这种人,所谓的工作困境,从来都不只是坐在办公室前的决策困难,也非评估数字的选择,而是拿命相搏的困境。

    她忽然想起从前,每次在他出任务,离境工作,或者前往那些不稳定地区之前,她胸口却总会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安。

    那种感觉不单是强烈,甚至是漫长的折磨,而且无法回避跟忘记,会一直悬在心口,像有人拿着细线,慢慢勒着她的脖子,在满是冷汗的恶梦里逐渐窒息。

    于是她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低声问了一句:"那如果我多夸夸你你能不能保证,平安回来?"

    方信航看着她,他很少见到,她有如此直白流露出担忧的一面,因此,他眼里的情绪,也一点一点的柔软了下来。

    他双眸中满是歉意,还是把头低了下来,沉沉地回答:"我保证不了。"

    裴知秦的指尖微微一紧,眼神有几分失落,下一秒,他却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鼻梁,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对人生失去希望,只剩下情感麻木的自己。

    他声音沉稳而温柔,"但是我会很努力很努力活着,因为我知道有人在等我回来,你也在等我回来。"

    裴知秦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她其实很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自己明明已经习惯了尔虞我诈跟肉弱强食的世界,却还是会因为谁,而生出害怕的情绪。

    她从前一直觉得,只有真正冷血无情,无心无爱之人,才能踏着别人的尸骨厮杀到最后,可是对于方信航而言,支撑他从枪弹雨林的尸骨堆中,活着出来的,竟是因为爱吗?

    对此,她突然有些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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