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听哪种(Viy的打赏章×9)(1/1)

    祁野川箍着芙苓的手没松,微眯着眼对司缪开口:“你认识她?”

    司缪站起身,看了祁野川一眼,又看了泽南一眼,像是在确认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不知道。

    笑了一下,还是那副温润无害的样子:“认识,今天回来还想找她吃个饭,但她没回我。”

    回不了,手机还在祁野川那,她都不知道。

    祁野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挣的小熊猫,又抬头看了看司缪那张温润无害的脸。

    脑子里把之前在猫咖门口的事翻了出来。

    他当时觉得不对劲,没往深处想。

    现在知道了,朋友指的是芙苓,快了的意思是快追到了。

    想明白了,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他妈跟她什么关系?”

    泽南这时候也开口了,问的点很准:“你上哪认识的?”

    司缪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知道。

    但司缪和芙苓认识这件事,他不知道。

    司缪笑了一下,不急不慢地反问:“你们想听哪种?”

    祁野川的眉压下来:“你他妈少跟我打太极。”

    “那就第二种。”司缪还是笑着:“我跟她什么关系,跟你们跟她的关系,是同一种。”

    祁野川粗眉攥紧,还没开口,司缪已经转向芙苓,声音放柔了许多:“手机怎么打不通?我今天刚回来,想找你吃个饭,上次说好的。”

    一向温和的声音带着点没被理的委屈。

    祁野川正要开口,怀里的人忽然不动了。

    他低头,看见芙苓直勾勾盯着前面。

    长生半躺在那,血从额角一点点往下淌,周围有人在盯他动作,但没人管他。

    司缪的采血针还扎在他手臂里,暗红色的血顺着软管往真空管里流。

    芙苓的瞳孔从深处往外收,一点点抖起来,尾巴毛随着主人的情绪,一点点炸起来。

    祁野川低头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没应。

    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应。

    芙苓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脑子只里有一扇门,关着的铁门,现在开了。

    门里面是白色的,白衣服、白墙、白光。

    有人在哭,小孩的声音,不是她的,她学会省力气不哭了。

    再是血,很多血。

    不是这里,是那里。

    比这更亮的灯,更难闻的气味。

    长生被绑在桌子上,白衣服的人围着他。

    粗针管扎进去,抽的是骨头里的血。

    他疼,疼得不行,脸色难看到了没法忍耐的程度。

    接着他就咬人了,獠牙刺穿白衣服的手臂,血溅在周围,溅在她看不见的白色天花板。

    长生很快被按住,更多的针扎进去,打了安静下来的药。

    他不再动了,身体瘫在那里,眼睛睁着,蓝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线,朝关着她的笼子看。

    实验被中断,白衣服的人在处理伤口,在骂,在收拾房间的狼藉。

    她在笼子里,下一个是她。

    又听见自己的编号被念了一遍,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她不怕,怕也没用。

    长生教过她,抽血前多喝水,血管好找,能少扎几针。

    她喝了很多,肚子鼓鼓的,现在在等。

    等那些白衣服的人收拾完,等被从笼子里拖出去,等针扎进胳膊里。

    长生被扔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他自己的。

    他就倒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呼吸都听不见。

    她以为他要死了,趴在笼子边喊他:“长生,长生,长生……”

    喊了很久,久到嗓子哑了。

    久到她开始怀疑那个名字是不是真的从阎王的簿子上被翻回去划走了。

    久到她把自己缩成一团,以为这个世界上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然后她就听见手指叩在笼壁上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活着,没死。

    又叩两声。

    告诉她,没事。

    芙苓还是哭了,很小的哽咽。

    但他大概听到了,因为她听见笼壁那边又响了一声,比前几声轻。

    像是在说,别哭了。

    一片狼藉的现场,几个男人还在说着什么,芙苓却直接咬了祁野川一口,没有任何预警。

    伸出来的尖牙嵌进他虎口里,和第一次在老宅发热期时,她咬他那口一模一样的位置。

    血从虎口处渗出来,咬到祁野川的肌肉在发颤才松了嘴,瞬间从他怀里挣了出去。

    祁野川没去抓,低头看着虎口上那个正在往外冒血的牙洞。

    她第一次咬他,也是这个地方,不过是被牙齿轻擦过去。

    她乖得很,发情期被热糊涂了也知道不咬人。

    现在为了一头只是头上流了点血的狼咬他。

    芙苓跑过去,跪在长生旁边。

    尾巴从身后卷上来,盖在他还在流血的额角上,血又很快从毛缝里渗出来,慢慢染湿她的尾巴。

    “长生,你疼不疼啊。”她两只手擦他脸上的血,擦不完,新的血又淌下来,顺着眉骨往眼角走,像红色的泪。

    狼瞳缩着,血从额角流下来,进了眼睛也不眨。

    他看着面前这张小脸。

    金色的,比那个时候大了一号,长发长了,鼻梁上有一块青紫,眼眶红着,没哭。

    他张了张嘴,想喊那个名字,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今天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那个名字了,他把名字含在舌头底下,含着它从试验场到柯家,从柯家到泽南手里。

    含着它杀人、挨打、扎药、被当成疯狗,他以为只要不叫出来,别人就不知道他的命是骗来的,是偷来的。

    是从阎王爷簿子上翻过去没被看见的那一笔。

    他怕叫出来,判官听见了,会翻回来。

    “你流了好多血。”芙苓的声音有了裂痕:“好多血,你以前也流好多血,芙苓以为你要死了,你敲笼子,芙苓听到了,敲了好多下,告诉芙苓没事,你活着。”

    她的眼泪在这一刻掉下来,滴在他脸上,混进他额角流下来的血里。

    “你别流血了。”她的手还在擦,血还在流,声音越来越小:“长生,你别流血了,芙苓怕……”

    长生慢慢抬起手,指节上有旧疤,有新砸开的伤口。

    碰了碰她盖在他额角的尾巴尖,像很多年前得了名字的那个晚上,从笼子的缝隙里伸过去,碰她正在换色的尾巴一样。

    紧接着,手指叩在地上。

    一下,又一下。

    活着,没死。

    告诉她,没事。

    芙苓哭着笑了一下。眼泪还在掉,嘴角弯得很小,怕笑大了会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用光了。

    “不在这里了。我们不在这里了。”芙苓想拉他起来:“芙苓带你走。”

    这里不是试验场,但是一样的。

    有人被打,有人流血,有人被当工具使,有人被当东西用。

    她以为离开那个地方就再也不会看到了。

    不是的。

    它只是换了一个样子,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批穿不一样衣服的人,继续存在。

    他不应该在这里。

    他应该在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在一个跟牙牙山一样宽阔,能抓小鸟,能吃果子的地方。

    在不会有人拿东西砸他脑袋的地方。

    长生太大了,身体太重了,她力气又不够,拉不起来他。

    泽南看了眼祁野川还盯着自己那道新鲜出炉的牙洞看,血都流了半只手。

    招手让人拿东西给他捂着血。

    那头狼的额角破了个口子,不至于死,缝几针就能好。

    但她反应很大,不像只是认识。

    不是那只狼一厢情愿。

    泽南走了几步,低头看着还跪在那的芙苓,开口:“起来。”

    芙苓没动,拉不起来他,就继续捂着长生的额角,尾巴盖在他脸上。

    泽南等了两秒,又喊了一声:“芙苓,我说起来。”

    还是没动。

    他弯下腰,一只手扣住她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是我借的,不是你的。”泽南垂下眼看她,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合同签了,活要干完,你带他走,我的场子谁收?他砸了我的地方,打了我的人,让他流点血算轻的,你带不走他。”

    芙苓仰着脸看他,眼泪又落下一滴:“他流血了,他疼。”

    “疼不死。”泽南拉着她走了一步:“别闹。”

    芙苓用胳膊在脸上狠狠擦了一道,眼泪不再涌了,转头将目光落在司缪身上。

    司缪刚把采血管放进恒温箱。

    听见芙苓开口:“司缪,你欠芙苓一个人情,你说过,以后芙苓有需要,你可以帮芙苓做任何事。”

    周围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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