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九：母女对峙拉扯(2/2)

    “我伤害你？！”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几乎是在颤抖中迸裂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碎掉了。她死死盯着余唯，眼眸里翻涌着惊怒和痛苦，还有被刺中要害后的茫然。

    “为我好你默许余术和余晋对我下手。”

    余唯睫毛颤了颤，半晌才应下。

    “住手！！”

    太医来后就开始有序地处理，抹了药后又细细把脉，“公主胎像不稳，需要静养，还是少走动的好，情绪也需稳定些，切不可大喜大悲。”

    “小唯！！！”

    余唯脖子上的红痕要涂药，方才她情绪激动，也要看看是否有碍。

    她的小唯委屈至极地哭到气噎，怪她剥夺了她的真心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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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非必要，余唯不想刺痛她，但她忍耐够久了，再也装不下去了。

    太后哪敢不就着她，“真的，母后不关着你了，行宫里随你玩耍，带好云香她们，别受伤了就好。”

    “传太医。”

    言罢，攥紧了金簪稍移开些许，就要作势狠刺下去。

    可不等她再说什么，余唯突然拔出头上的簪子，抵在自己脖子上，凄然一笑：“我做不到不恨，如果母后执意如此逼我，那我只有一死，还了母后的恩情。”

    随侍的宫女们早已跪了一地，不敢抬头，云香也跪伏在地上，听得眼眶湿润。

    “为我好你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簪尖划过白皙的侧颈，留下一道红痕，又被太后猛地抢夺过去，扔在地上。

    喝了一剂安神安胎药，余唯被送回寝殿休息，太后在暖阁里捡起快要绣好的绣帕，叹了口气。

    “你恨我…”

    “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你没问过我想要什么…”

    “孩子不听话，需要管教。”

    太后对她的爱扭曲且病态，她对太后的感情也很复杂，又爱又恨。

    “我想要自由，我想要和余晋一样的权利，我想要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这一切通通都被你们剥夺了！我恨死你们了！”

    “我总有老的一天，失权的一天，余术大权在握，余晋也迟早登极，有他们和我一起陪着你不好吗？”

    “真的？”

    太后猛地站起身来。凤袍的裙摆拂过案角，茶盏倾覆，茶水泼洒，洇在紫檀木的桌面上。

    对于母亲一连串的反问，余唯泪流满面。

    “母亲，没有人家是像我们这样的，你究竟是爱我，就是恨我？”

    她旁观了这对母女的争吵，虽然也心疼殿下的痛苦，但还是站在太后这边。

    殿内安静得可怕。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

    太后踉跄地后退了一步，似乎非常不可置信，声音干涩而颤抖：“你恨我？”

    “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一直在伤害我？”

    余唯被迫埋在她颈窝里，瓮声瓮气道。

    太后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尽了。

    “外面每个人都不怀好意，每个人都满腹算计，我只是不想让你成为他们的目标、踏板！你是我的女儿，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含辛茹苦养大的，再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你是公主，我的珍宝，你就应该无忧无虑荣华富贵地活着，外头的纷扰与你无关，这不是关着你，为你挡风遮雨还有错吗？”

    太后目眦欲裂，吓到魂飞魄散，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就要拦，嘴上急道：“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为我好你要逼杀我的驸马。”

    “那行宫外呢？”

    太后摆手：“不必，哄着她开心罢了，待徐竞容一死，胎稳了，哀家自有办法，让她乖乖待在哀家眼皮底下。”

    “驸马不过是我为你挑选的玩伴而已，你竟为了他顶撞于我…小唯，你非要这般刺痛我的心吗？”

    微微拔高音调的哭喊像一根根锋利极细的针，狠狠地扎进了太后的心口。

    崔尚宫适时开口道：“娘娘可还好？殿下只是一时糊涂，娘娘切莫放在心上。”

    太后身形一僵，顿了顿才道：“容母后再安排一下吧，外头危险又天寒路滑的，你身子弱，母后实在不放心。”

    “真是亲手挑了个麻烦进来。”

    太后面色不善，冷嗤一声，道：“哀家好得很，小唯完全是被徐竞容蛊惑了，成婚之前她可从未如此叛逆过……此人不死，难消哀家心头之恨。”

    太后抱住余唯，半哄半挟制地将她拥入怀中，“有话可以好好说，不要做傻事…不要吓母后…”

    崔尚宫：“那还需要臣安排殿下出行事宜吗？”

    停在余唯面前，太后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女儿的脸颊，指尖悬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的拂过她的泪。

    太后扭头吩咐道。

    她凝视着绣帕上的香草，又喃喃道：“我怎会有错呢，是小唯心野了，才任性妄为，说些胡话，用自戕来威胁我。”

    她绕过案几，一步一步走向余唯，步伐有些凌乱，凤袍的裙摆拖曳过地面，发出一阵窸窣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