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忆昔(2/3)
&esp;&esp;记得那个人的体温,透过单薄寝衣传来的、熨帖的温暖。
&esp;&esp;手指偶尔划过她凸起的脊骨,动作会不自觉地放得更慢,更轻,仿佛在借着水流,偷偷描摹,偷偷记忆。
&esp;&esp;所过之处,留下暧昧的、淡红色的痕迹。
&esp;&esp;可苏瑾更不愿意对任何人,哪怕是父亲,哪怕是自己,承认的另一件事是。
&esp;&esp;水珠从她纤白的指缝间滴落。
&esp;&esp;记得那个人眼角泛红、蓄满泪水时,纤长睫毛上悬挂的那一颗将落未落的、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烛光下是如何折射出令人心碎的光芒。
&esp;&esp;她的双手无助地攀附着自己的背,指甲在情动与痛楚交织的混乱中,无意识地深深掐进她肩上的皮肉里,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弯月般的痕迹。
&esp;&esp;三更天,夜最深,最静,最寒的时候。
&esp;&esp;林清韵咬着唇,试了又试水温,最终还是狠下心,将她几乎软倒的身子抱进温热的水中。
&esp;&esp;这双手,曾经端着沉重的茶盘,无数次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砖上,被挑剔,被呵斥,被一遍遍要求重来。
&esp;&esp;她记得。
&esp;&esp;记得那个人躺在身侧时,清浅而均匀的呼吸频率,在寂静的夜里,是如何一点点抚平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esp;&esp;但苏瑾其后好几次沐浴时,无意中瞥见铜镜中自己光裸的后背,总觉得那处皮肤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道极浅、极淡的轮廓。
&esp;&esp;水花四溅,打湿了林清韵的寝衣和前襟,她冷得微微发抖,却一声不吭,只是固执地用沾湿的帕子,一遍遍擦拭她的后背。
&esp;&esp;恨一个从未被真正教导过是非对错、只被骄纵和权势浸染着长大的人,远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esp;&esp;记得所有不该记得的细节,所有越界的触碰,所有心照不宣的瞬间,所有深夜无人知晓的依偎与战栗。
&esp;&esp;因为她从未被告诉过,那是“坏”,可当她笨拙地、偷偷地想做点“好”事时,却总是别扭又生涩,躲躲闪闪,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了,就会显得她“不够坏”,就会戳破她赖以生存的那层骄纵外壳。
&esp;&esp;苏瑾将手掌翻转过来,看着自己此刻干净、修长、不再有厚茧与明显伤疤的手指。
&esp;&esp;三下了。
&esp;&esp;想到这里,苏瑾不自觉地蜷起了手指,将掌心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仿佛依旧残留着某种触感的旧痕,轻轻合拢,握成了拳。
&esp;&esp;那时,林清韵在她身下,仰着潮红的脸,漂亮的丹凤眼里蒙着厚重的水雾,嘴唇微微张开,翕动着,用破碎的气音,一声声地、软糯地唤她的名字“苏瑾……瑾姐姐……”全然不似平日那个骄纵傲慢的相府千金。
&esp;&esp;一枚无声的、只有她们二人知晓的、嵌进了皮肤深处的戒指。
&esp;&esp;还是这双手,在岁暮寒冷的牢房里,将一碗尚且温热的粥,轻轻搁在冰冷污秽的石板上。
&esp;&esp;也是这双手,曾从拢翠居的废纸篓中,捡起那张被揉皱的、写满了她名字的宣纸,仔细抚平折好,贴身收藏。
&esp;&esp;她不愿意对自己承认的是。
&esp;&esp;手指不受控制地在那片温润滑腻的肌肤上游走,从敏感的颈侧,到起伏的胸口,再到纤细的腰肢……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sp;&esp;也曾在那张属于林家千金的、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上,与另一双纤细柔嫩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抵死纠缠。
&esp;&esp;像一个烙印。
&esp;&esp;而她微微偏着头,露出的那一小片耳廓,在昏黄的烛光和氤氲的水汽中,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esp;&esp;她记得那夜烧得最糊涂的时候,自己似乎做了很荒唐的梦。
&esp;&esp;那个大小姐,做“坏事”时,做得理直气壮,浑然天成,仿佛天经地义。
&esp;&esp;窗外,远远地,传来了更夫巡夜报时的、悠长而空洞的梆子声。
&esp;&esp;梦里,林清韵死死咬着下唇,将所有的呜咽与呻吟都锁在喉间,只有脸颊和脖颈,红得像是熟透的蜜桃,快要滴出汁水。
&esp;&esp;那道月牙形的红痕,过了好几天才渐渐淡去、消失。
&esp;&esp;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林清韵正背对着浴桶,用力拧着手中的帕子。
&esp;&esp;梦里,她将那个总是骄纵任性的人,重重地压进了柔软的床褥深处。
&esp;&esp;雾气朦胧中,苏瑾曾费力地睁开过一次沉重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