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2)
&esp;&esp;恨自己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给他找借口。
&esp;&esp;因为恨他,就等于承认那些都是假的。
&esp;&esp;沈潋川为了演好陈远,可以精心筹划,靠近他、观察他、记录他、把他当成一件工具、一条素材,用了一年多。
&esp;&esp;沈潋川早就知道故事会怎么发展。
&esp;&esp;他早该意识到的。
&esp;&esp;他只知道,他想恨的那个人,他恨不起来。
&esp;&esp;为了演好一个角色他什么都甘愿做。
&esp;&esp;他的“救赎”,他的“温柔”,他的“不离不弃”——都是设计好的。
&esp;&esp;然后他走出去,外面是雪山,是经幡,是风。
&esp;&esp;前轮碾过去了,一模一样的后轮接踵而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esp;&esp;恨他为什么可以这样,恨他为什么能一边说着爱一边拿他当素材,恨他为什么在利用完他一次之后还要来第二次。
&esp;&esp;他只是换了个剧本,而已。
&esp;&esp;太可怕了。
&esp;&esp;现在还是假的,还是演的!
&esp;&esp;三年前,他在西藏的剧组里看到那本剧本。
&esp;&esp;他站在那盏昏黄的灯下,看了很久很久。
&esp;&esp;他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城市一点点亮起灯火。
&esp;&esp;榨干他身上的每一滴感情,每一个反应,每一次挣扎。
&esp;&esp;他想恨沈潋川。
&esp;&esp;沉溺在对方精心编织的、甜蜜的、名为爱的牢笼里,完全忘记了从前的惨痛经历!
&esp;&esp;页边干干净净,但每一个字都在说他。
&esp;&esp;从他得知他遭遇的那一刻起,他就把一切都筹备好了。
&esp;&esp;那些眼神,那些眼泪,那些颤抖的手——也都是演的吗?
&esp;&esp;可是他恨不起来。
&esp;&esp;他们是同性,又没法结婚,大不了杀青之后,跟家人随便找个理由说把他踹了就好。
&esp;&esp;分不清沈潋川是真的爱过他,还是从来没有。
&esp;&esp;他真的很想恨他。
&esp;&esp;第128章 最后
&esp;&esp;三年后,他站在沈潋川的书房里,手里拿着另一本剧本。
&esp;&esp;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esp;&esp;页边密密麻麻写着他的名字,写着他说过的话,写着他做过的事。
&esp;&esp;他当然不会变。
&esp;&esp;然后写进剧本里,变成下一座奖杯的垫脚石。
&esp;&esp;这样的人,怎么会变?
&esp;&esp;……
&esp;&esp;如果不是有利用价值,如果不是需要观摩一个活生生的“素云”,沈潋川怎么会愿意重新接纳他这样的残次品?
&esp;&esp;他又开始分不清了。
&esp;&esp;他那样温柔,那样善良。
&esp;&esp;每一步。
&esp;&esp;他站在风里,觉得自己像一片被吹散的纸屑。
&esp;&esp;却又那样残忍,那样冷酷!
&esp;&esp;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esp;&esp;易怀景不知道。
&esp;&esp;他就是照着剧本来的。
&esp;&esp;历史真像一辆自行车。
&esp;&esp;分不清现在是哪一年,分不清自己是在丽宫还是在那间破旧的老屋里,分不清他看到的是《止》还是《风转玛尼》。
&esp;&esp;恨自己为什么明明已经看到证据了,还在给他找理由。
&esp;&esp;承认那些夜晚的拥抱,那些清晨的亲吻,那些他说“我爱你”时看着他的眼睛——全都是演的。
&esp;&esp;沈潋川千里迢迢找到他的屋子,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说“易怀景,你就是这样爱我的”。
&esp;&esp;他承受不了这个。
&esp;&esp;易怀景攥紧拳头,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里。
&esp;&esp;唯一无法理解之处是,他为什么会带自己去见家长。
&esp;&esp;所以他只好恨自己。
&esp;&esp;那些都是假的吗?
&esp;&esp;可他沉溺了。
&esp;&esp;沈潋川是个戏痴。戏疯子。
&esp;&esp;恨自己为什么三年前上当,三年后还上当。
&esp;&esp;甚至还是郭义垣的电影。
&esp;&esp;易怀景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esp;&esp;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蠢。
&esp;&esp;沈潋川真的是……不榨干他不罢休啊。
&esp;&esp;在这里住了很久,都习惯了,房子里也堆满了他的东西。
&esp;&esp;……
&esp;&esp;易怀景无法抑制地感到浑身发冷。
&esp;&esp;沈潋川在楼道里拉住他的手,说“外面好冷啊”,声音轻轻的,温柔似水。
&esp;&esp;他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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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这同样可以解释。
&esp;&esp;真是太可怕了。
&esp;&esp;天又黑了。
&esp;&esp;沈潋川每天出门前都会亲他一下,说“我走了”,好像那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