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1)
段云时直接跟她一起在月影山庄住下了,她下意识里是抗拒的,可是,她好像真没什么立场阻止……尤其是那日她吐了以后。
无比心虚的她最近不得不将两人间的相处复盘了一次,然后她便更加心虚了。
如果说第一次在坑洞里被吻是因为她吸了凉风(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而打嗝,那么第二次,难道是因为太惊愕?就算是因为惊到了吧,她可以确认这两次纯粹是本能现象不受自己控制,那第三次……嗯……
理性公平地说,作为一向养尊处优的邕王世子段云时来说,他的遭遇确实有些可怜了。
李沐尧无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指尖划过的触感让她想起了那日触电般的酥麻,当然,呕吐是个意外,但这件事,她不会告诉他,想到此处,方才起心动念的那一点点同情也就随风而散了,反倒还有些不那么厚道的幸灾乐祸。
作为月影山庄的主人,花衍对于世子夫妇同时住下这件事确实倍感压力,但他又不想输了气势,毕竟招安归招安,但并不代表他——月食堡匪首,就是那段云时能够随意拿捏的。
于是乎,两个绝色男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就成了日常标配。
每日清晨李沐尧习惯了去花衍处喝一杯出水芙蓉清茶,好不好喝另说,反正看着赏心悦目,一天的心情都好,不论是人还是茶。
此事段云时便落了下风。
于是一日三餐的夹菜任务上,段云时必须找回场子,花衍对此是郁闷的,看着人家两口子同桌吃饭,自己碗里的菜都不香了,可人家毕竟是拜过堂的夫妻,好像插在他们中间用饭确实有损自己优雅形象。
此事便让给世子赢吧!
李沐尧在月影山庄做得最多的事便是吹奏琴箫,为花衍提供琴谱,相互交流切磋一下,可段云时一来就变了样,或者说,就没李沐尧什么事了。
专注剿匪大半年的邕王世子如今每日与土匪头子斗琴,这样的事说出去恐怕也无人会信,李沐尧却每日欣赏着这般奇特场景,别说,甚是养眼。
她以往从未见过段云时抚琴,脑海里的印象皆是轻功飘飞,武艺高强,丰神俊朗,如今一见还真如传言中那般是善音律之人,他抚琴的姿态不若花衍那般矫揉造作,不用凌乱衣衫作衬托,他抚琴是一种俊逸自然的流畅美。
每当李沐尧有新鲜曲子吹出,他与花衍记谱的速度不相上下,琴技也难分伯仲,只有风格各异,实在难分高下。
为避免两人无休止地争论,李沐尧想出了一个妙计,每日吹奏一支新曲,但于两人所听到的部分各不相同,如此一来,他们只好合奏。李沐尧便能吃着美食,喝着花衍为她新酿的不会醉的果酒,惬意欣赏两位绝色美男的演奏了。
入了夜,当然又是段云时找回场子的时候。
开端是这样的,段云时再次拾起了给李沐尧洗脚的活,洗完之后便无比自然地躺到了她的床上。
李沐尧很无奈,“隔壁那么多间房,你选一间住不行吗?”
“我不能让一个花里胡哨的土匪头子在此处嘲笑我。”段云时眼里满是委屈。
李沐尧:“……”
好吧,看在他已经很可怜的份上……于是就有了第一晚。
第一晚同床共枕,两人一时都难以入睡。
夫妻二人各自盖着一床薄被,两人之间约有一臂的距离,他们以同一姿势仰躺着,望头顶的木梁。
房间内静谧无声,呼吸相闻,某种暧昧的气息在两人间弥漫。
“听说你要在月食堡开山引水?”段云时怕自己再次失控,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
“引西面的黔河水?”
“不,若是引黔河之水,水源流经京城,太易被把控。我是想凿开月食堡北面的大山,将洛川与渭河的水引过来。”
“可渭河与洛川皆不在大丰境内,也有被上游控制的隐患。”
“上游的邺国虽水土丰美,但洪涝灾害频发,我想或可与之商洽,我们引水帮他们解决水患。当然,为确保安全,我们引水之后也要适当屯水,我查看过了,月食堡东边有一处地势很低的区域,可借地势开挖人工湖蓄水。”
李沐尧见段云时长时间没有回应,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
“沐儿万事都在为我筹谋,尽心竭力,可唯独不能信我……云时不知,为何与我共苦使得,却不能与我同甘呢?”
转变
李沐尧在他的视线里无所遁形,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该如何搪塞过去,装睡?好!
正当她眼神逐渐迷离,不着痕迹地闭眼准备装睡之际, 段云时欺身压了过来。
李沐尧眼皮微颤,明明躺在他身下却反倒有了骑虎难下的尴尬,到底是继续装还是继续装还是继续装呢?
“回答我。”段云时手肘撑在她身侧, 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倾泻而下, 勾勒出她脸部的轮廓, 好似没有一处不完美。
长而密的睫毛轻微颤动,暴露了她的情绪,段云时不怒反笑, 突然有种拿她没办法的无力感。
好吧, 他输得彻底,那么,就别怪他夫人面前无君子了……
“李沐尧。”
李沐尧无奈装死,努力保持呼吸平稳。
长时间的沉默, 李沐尧不自在地动了动,下一刻, 嘴唇被堵住, 密集的吻落下, 在她片刻的松动中迅速攻城略地, 防线瞬间溃散, 唇齿间皆是他的味道。
段云时停留片刻, 并没有等来令他无比头痛的打嗝反应, 他唇角勾起, 再次加深他侵占的版图。
李沐尧依旧没有动, 此刻她惊异于身体并未作出的本能反抗,她细细体味这新奇的感受,技巧零分,温柔不够,还有些急切,但她能感受到他擂鼓般的心跳,以及他想交付身心的意愿。
将身心交付于一个人,是她两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一件事,真的,可以吗?
李沐尧伸手捂住他的心口,试图更近一些地去聆听他的心声。
感受到她动作的段云时停了下来,右手支撑住身体,左手覆上她的手背……砰砰,砰砰,砰砰……
两人安静片刻,段云时又忍不住想去吻她,可刚有动作便感受到来自胸口的阻力,李沐尧手不松,另一只手指向自己肿起的下唇,声音温软,“疼~”
段云时轻笑,手指轻抚她下唇的肿起,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他侧身躺下,搂过她的头,让她的右耳紧贴他的心口,“再听会儿……”
……
李沐尧不记得昨日是何时睡去的,只记得那逐渐平缓的心跳有着让人心安的魔力,再次醒来,是在他的怀里,她意识到两人之间,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睡得可好?”
“嗯。”李沐尧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的臂弯中钻出,越过他下床往净室跑去。
段云时微微活动了一下僵了一夜的左臂,脸上挂着与其惯常清雅气质不符的傻笑,此刻终于体会到了老父亲的快乐,心爱之人在怀,胜却人间无数。
……
京城,李首辅府。
首辅李澹下了朝便在正堂枯坐良久,愁眉紧锁。
闻讯过来的夫人宁氏给丈夫捏了捏肩,见他无甚反应,便索性罢了手,坐到一旁安静喝茶。
李澹一路顺风顺水,家中贫寒之时遇到了李沐尧的母亲庄氏,自此但凡跟钱沾边之事皆不用愁,而他在读书一事上又自小聪慧过人,科考于他来说轻而易举。
有钱有才,一朝金榜题名自然不在话下,故而他骨子里满是读书人的清高,不屑于官场争斗的那些污遭之事,这样的他,在官场上是走不远的。
遇到陈国公家这位嫡次女后,他便“及时止损”,休妻再娶,一应不便他亲自出面的官场腌臜事都交给善于此事的夫人宁氏来谋划实行,他便可继续清风明月,高风峻节。
正如宁夫人所料,他心绪不佳是暂时的,或抱怨、或商量,总是要开口跟夫人说的。
李首辅喝了一口茶,用手指了指天,“那位的性子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宁夫人继续啜茶,静等下文。
“唉……那谶言一出,若信了,索性杀了以绝后患便是,可他又忌惮邕王多年积累的军功和民心,不忍杀他独子……我顺着他的意思提议将世子遣去封地开荒,他倒好,应是应了,非要拉我下水,平白赔上一个女儿。”
宁夫人依旧不动声色,理着腰间装饰的流苏。
“今日跟公主回来的探子传来消息,进出邕州的车队有异,他们声称是尧儿与世子感情不和,要建造别庄独自居住,拉的都是别庄的建材,可探子无意中发现这车队数量惊人,大部分都在半夜运送,很有掩人耳目之嫌……”
李澹瞧了眼妻子,问道:“夫人一向观察入微,那趟邕州之行……没有发现?”
宁夫人掩去不耐情绪,并未抬头,语气淡淡,“夫君这是怪我办事不利了?我去时还在年节,路上空荡荡的,哪会有运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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