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1)
“我活的年岁比你们都长,这是非呀,都在人心。有时候,你管旁人说些什么,最后的日子不还是要你自己过。过得舒服与否,都凭你自己的心意。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是个屁!”
“屁?”黎渊怔愣。
“对!”慕姥姥斩钉截铁,“既然是屁,你们说要怎么做?”
“嗯?怎么做?”
“呸掉啊!”
“啊?”黎渊不理解。
“你跟着我学,呸!”慕姥姥示范给他看。
黎渊被她夸张的神情逗笑,也愿意配合,“呸!”
慧慈也笑,“呸!”
也不知怎的,虽然黎渊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心意,但是总觉得心中舒畅许多,仿佛压在心上的那块大石头翘起了一点。
慧慈见缝插针,又喂了他一颗浪春秋。
黎渊感觉嘴中一苦,但还是笑着谢过,“谢谢姥姥,谢谢慧慈,我也没什么好作为谢礼的,不如就用这箫声且诠谢意吧。”
他掏出出门前正擦着的,顺手带过来的玉箫,放在嘴边,片刻后,一阵悠扬圆润的箫声就从这个小屋中传了出来。
慧慈收拾好地面,背着手走出了屋门,果然,远处踏着轻功一路疾驰的可不就是循着箫声过来的万俟奕阳。
慧慈对着他,用口型说,“耳力不错,找的挺准。”
万俟奕阳在不远处停下,向他拱手谢过。
他也不知道慧慈是怎么劝说的黎渊,但听着箫声便知黎渊心情好了些许,自然也吃过饭菜,万俟奕阳真心实意的感谢慧慈和慕姥姥二人。
他没见过慕姥姥,但看慧慈坦率实在,他的姥姥自然也是一脉人。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站在朋友的角度,慧慈并没有回礼,毕竟他可不知道俩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万一真是万俟奕阳把黎渊惹成这样可怜巴巴的模样,那他可要是为黎渊报仇的。
万俟奕阳也不恼,就在树林里面,听着一阵阵箫声,抽出佩剑,随着箫声舞起剑来。
箫声舒缓时,他的剑法便如同高山流水,灵活轻巧中带着曲婉缓折。而后箫声高昂,似九天翱翔的凤凰,他的招式便骤然急促,似夏日南城最热烈的暴雨,凌厉的招式剑剑夺人性命。
挥洒剑意之间,树林中的枯枝新芽、浮尘碎石、清风光照都和他融为一体,慧慈一瞬之前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两个人在江湖上被称为憾洲引川。
而他们两个都没有发现,箫声和剑法分明默契的就像同一个人使出,江湖罕见。
就在这时,慕姥姥也悄悄走到了慧慈身边。
“姥姥……”慧慈想解释,“这万俟……”
慕姥姥却拍拍他的手,“你是个好孩子,心中有数,我知道。”
“嗯。”慧慈这才点头称是。
慕姥姥笑笑,随后看向万俟奕阳的招式,“这孩子的招式应当有另外一半,不全,或者叫……没有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招式大开大合,但应有另外一半相辅相成。”
慧慈点点头,由衷赞叹,“姥姥好眼力。”
他看了看屋中的黎渊,他专心于箫声,连慕姥姥什么时候出了门都不知道,更别提万俟奕阳的剑声了,这样倒方便了祖孙俩。
“姥姥您久在村中,所以有所不知,这两位是江湖上近几年颇有名气的两位少侠,名号叫憾洲引川。二人有一招绝技,名为剑上镖。万俟奕阳他偶尔横冲直撞的招式不是在攻击,而是借镖上的小孔,用剑尖让镖回转方向,进而攻其不备。”
“厉害,没想到那么小的年纪就有如此的造诣。”慕姥姥点点头,“你可真是什么人不简单,就往村里领什么人。还以为你给我捡了个乖孩子,虽然病弱了些,但也可爱,没想到来头也这么大。”
慧慈挠挠头,“这不是随您嘛。”
“滑头。”
“也是随您!”
从那一天以后,万俟奕阳的日子总算好过了些。虽然黎渊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跟他那么亲密。但至少愿意吃饭喝药,万俟奕阳不在的时候也会对着那群小鸡露出个笑脸。
只是在见到万俟奕阳的一瞬间,又会恢复成冷若冰霜的模样。他试图用这种冷冰冰的态度逼万俟奕阳离开。
两个人分明骨子里面是一样的执拗,是一样的认定了一个目标就不会放弃,不达目的不罢休,却偏偏是相反的方向,一个不要走,一个也不留。就像浆糊一样凝在了那里。
正好,这段时日村中的小学堂也开课了。黎渊少了许多跟万俟奕阳面面相觑的时间。万俟奕阳也在忙乎着照顾那些新成员,两人看似井水不犯河水。
但实际上,每一个经过学堂和经过他家院子的人,都不约而同的觉得气氛古怪,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度。
黎渊偶尔还会给个笑脸,万俟奕阳像是听从了慧慈的意见,总是冷着脸,能说一个字就绝不说一句话。
这两天学堂上的孩子们都分外乖巧,课业都完成的老老实实,生怕惹得黎渊不开心。
万俟奕阳那边更是,村民们习惯了跟他逗笑,如今这么一冷脸,这几天都绕路走,不敢经过黎渊家门口,主要是在门口安装新大门的万俟奕阳冷起脸来,真的颇为唬人。
总而言之,两个人进入了一种颇为相敬如宾的感觉。
而这却是外人眼中的模样,实际两个人怎么回事,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这日,一如往常。
万俟奕阳早早就洗漱好爬上了炕尾,裹着个被子,面朝墙壁,像已经睡着了一样,闭嘴不说话了。
黎渊看他一眼,觉得他死了心一样赖在这里,无奈叹了口气,慢悠悠拖拉着鞋子,自己出去温水泡脚。
这季节虽说已经开春,但偶尔温度也会像孩童一样变脸。这不,这两天的晚上就分外的冷,不烧炕都不行。
所以,黎渊这两日总是睡不安稳,便听慧慈的,睡觉前泡泡脚,热气从脚涌上来,再到五脏六腑,多少好受些。
而万俟奕阳在被子里面睁开了眼睛,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家中就那么一个油灯,太昏暗了。
他听着黎渊的动静没有异常才略微放下心来,黎渊那么瘦,磕着碰着的就是一大块青紫,他看了就心疼。
不一会,万俟奕阳就听见了哗啦啦的水声。一刻钟后,他就听见黎渊慢吞吞的走了进来,吹灭油灯,摸索着上了炕。万俟奕阳赶紧把被子往下给他拉了拉,防止他爬的时候被绊到。
一片漆黑中,黎渊并没有注意万俟奕阳的动作。教了一天书确实有点累,黎渊几乎是爬上炕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万俟奕阳几乎是睁着眼睛竖着耳朵,仔细听着黎渊的动静,直到他呼吸平稳了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他放慢动作,轻轻蹭过去,然后连人带被子抱住黎渊,把头埋在黎渊的后背,呼吸着黎渊身上清冽的味道,像雪又像竹,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让他上瘾。
天知道,每次自己对着黎渊冷脸,心中都在呐喊,期望别装下去了,让他赶紧亲近亲近黎渊。
但是每次都被硬生生扼住,让他不上不下,难受的浑身发痒。而直到现在,心中的缺口才被补上,万俟奕阳舒服的长呼一口气。
要是黎渊不跟他吵架就好了,他们每天都这样抵足而眠,然后醒来一起执剑江湖,他会治好黎渊的身子,长长久久的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万俟奕阳动作紧了些,他不傻,他可不会走。黎渊聪明,下一次躲到哪里万俟奕阳可拿不准。他们分明有那么多潇洒的时间,但每一分一秒都很珍贵。
“阿渊啊,乖乖啊……”
“嗯哼……”
黎渊轻哼一声,吓了万俟奕阳一跳。立马闭上嘴,仔细观察黎渊。确定他只是睡迷糊了这才放心的接着抱他。
午夜时分,在黎渊这个小院子里面,小猫在灶坑前面睡着了,鸡鸭鹅窝在窝里取暖,也睡的安稳。
村中没有狗,只有隐隐约约的风声,还有偶尔树枝碰撞的声音,十分催眠。
而就在这时,黎渊家主屋上面的屋瓦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万俟奕阳立马睁开了眼睛,虽然一动不动,但是全身心都在注意着屋顶上的人。
他在心中暗自分析着,夜半来窥伺,脚步轻快,呼吸沉稳,是练家子。但是不够细心,动作鲁莽,不算难打,小喽啰的可能性比较大。
睡梦中的黎渊可分析不了这么多。最后的灶坑是他封的,没操作好,这就导致后半夜炕冷了下来。他在炕头这个热得快冷的慢的地界都觉得冷了。
黎渊只觉得自己仿佛掉在了冰窟中,本能让他一个劲的寻找热源。他一点点挣脱开自己的被子,体感外面更暖和。
而外面的万俟奕阳几乎呼吸都要停住了,他看着黎渊一点点钻进了自己的被窝,然后把手脚都紧紧贴在他的身上,整个人更是缩进了他怀里。紧紧贴着他,比白天的时候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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