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1)

    苏青鱼照着大夫的嘱咐把药煎上,梁钰骑马再把人送回去。回来时那汉子已经喝了药睡了,苏青鱼把药渣收拾了,坐在车上心神不定得翻着书等梁钰。

    见梁钰回来了,苏青鱼跳下了车扑进梁钰怀里蹭了蹭,情绪有些不太好。

    梁钰亲了亲他的脸道:“没事的,病情不重,大夫不都说了吗?吃几副药就能好。”

    梁钰看怀里的人还是不说话,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担心了?”

    苏青鱼被亲得脸红,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梁钰道:“有我在,别怕。”

    苏青鱼仰起脸望着他,这才露出了个笑。

    匪患

    从那之后,苏青鱼心里的那点不安散尽了,一来二去的,逐渐也跟队伍里的人熟悉了不少。

    早晨起来大家伙一起做饭,苏青鱼掌勺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晚上扎营了再忙活一顿,一天的活计也就结束了。要是谁头疼脑热的,就过来问问苏青鱼,煎碗药,烧碗姜汤。

    虽说苏青鱼不是正经大夫,但是他用药谨慎,就算没病也不会吃出什么问题,即使喝了他煎的药病不一定会好,但是心里也踏实不少。小病要是一直不好,就加紧赶路几天,到了镇上去找郎中看看就行。要真是什么比较严重的病,梁钰靠谱得很,拉缰上马至多一两个时辰就把大夫请来了。

    虽然梁钰走之前列了许多条苏青鱼能帮上的忙,但也没想过真把这些麻烦事都压在苏青鱼身上,苏青鱼想帮忙梁钰也不会阻止,弄砸了也没关系,有梁钰给他兜着,后果怎么着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刚开始车队里的有些人还瞧不上苏青鱼,后来见小哥儿确实坚韧,做出来的饭也好吃,还懂药理,那些人也逐渐改了观,个个都服气得叫上一声“苏公子”。苏青鱼被叫得耳根泛红,却怎么也压不住笑。

    梁钰不会把压力放在小哥儿身上,也不会让他干重活,夫郎是用来宠着的,怎么能拿来当壮牛使呢。

    搬货卸货是汉子的事,苏青鱼只管窝在他那小车厢里,做做绣活,看看风景和话本,想帮着做些事也行,但也不能真的累着身子。车厢虽小,却铺得软和,棉被也厚实,颠簸起来也不会太难受。

    吃的也尽量照顾着,虽然平时大多数的时候都要跟着大部队一起吃大锅饭。但要是有条件的话,他会给苏青鱼开小灶,在林子里时就打只兔子、野鸡,摸个鸟蛋什么的,到了镇上就去酒楼包上一两道好菜,再买些甜嘴的糕点蜜饯什么的,好不容易把夫郎养出了肉,路上要是累瘦了,梁钰得心疼死。

    有好事者看见了,酸溜溜地揶揄说:“梁二,你带夫郎是出来走商还是出来玩的啊?一点苦都不让吃……”

    梁钰瞥了他一眼,“你管得着吗?我夫郎要是吃苦了,那是老子没本事,娶他又不是让他来吃苦的,你要是有这么个夫郎,你舍得让他吃苦?”

    那人瞥了眼苏青鱼,还真认真得想了一会儿,嘀咕了一句:“我要是有这么个漂亮能干的夫郎,确实舍不得……”

    梁钰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骂道:“看什么看,那是老子夫郎,滚去烧火去!”

    秦城看得忍不住大笑起来,汉子们也都跟着笑,吓得树上的鸟儿扑棱棱得飞走了一片。

    苏青鱼端着一碗粥,红着脸埋头喝着,心里又羞又甜得不行。

    ……

    车队往南又走了七八天,彻底进了连绵的山道。两边林子密得透不进光,路窄得很,只能容一辆大车通过。

    梁钰心里绷着根弦,他打了这么多年猎,又在战场上滚过,什么地势容易藏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虽然二十几个汉子组成的队伍少有山匪来截,但警惕一点总是好的。

    晚上苏青鱼在车厢里睡着,听到有些嘈杂的声音皱了皱眉,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眼扒着窗子往车外看。

    火把的光在黑暗里明灭,脚步声杂乱,叫喊声不断。

    车厢里黑乎乎的,苏青鱼伸手往旁边摸,果然是空的,梁钰不在。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苏青鱼心猛地揪起来又放下了,那不是梁钰的声音。

    苏青鱼悄咪咪得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两方人对峙着,气氛掺杂着火药味。

    十几个汉子都是见过血的人,抄着家伙互相拉开了距离,后面青壮的汉子们虽然没砍过人,但是经过之前的训练,倒是没人慌得怯了气势。

    今晚来的山匪也只是探路的十几个人,车队二十几个汉子前后照应着,倒是没落下风。

    梁钰站在最前头,手里闲闲拎着把大砍刀,上面的血顺着刀身往下滴滴答答得流,他脚上似乎还踩着个圆形东西,姿态散漫,气势逼人。

    天色太暗,苏青鱼有些看不清,但是火光映着梁钰的脸,他的表情让苏青鱼有些辨认不出那是他认识的夫君。

    一个面色凶厉的汉子拎着刀冲了上来,梁钰侧身一让,抓住那人的手腕往后一拧,随后干脆利落得卸了那人的胳膊。

    那人的惨叫还没出口,梁钰的脚就踩上了他的背,锋利的刀对着脖子就往下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跟杀鸡似的,随意又残忍。

    剩下几个汉子互相对视一眼,拿着家伙事转身就四散跑进林子去了。

    火把的光晃了几下,很快又消失在了夜色里。黑夜寂静,山道上只剩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还有几句听不清的咒骂。

    苏青鱼盯着梁钰的背影,看他转过身跟秦城说了几句什么,秦城点头应了,带着几个汉子利落得把尸体收拾了。过了一会儿还有几个汉子拎了桶过来,里面好像是从附近的小溪里汲来的水。

    苏青鱼看见了水面反射出来的月光,温柔的水冲散了地上的血色,掩去了一切凶恶暴戾。

    夜风顺着车帘的缝隙吹了进来,凉凉的,带着一股未散的血腥气。

    梁钰进来的时候,苏青鱼拥着被子坐在车厢里,有些无聊得看着窗外的夜景。

    梁钰身上带着股水气,味道干干净净的,只有皂角的浅淡香味。他抱住苏青鱼,摸了摸他的脸,有点凉,就把窗帘放了下来,把苏青鱼按在自己怀里,脸埋进他的肩窝蹭了蹭:“吓着了?”

    苏青鱼摇了摇头,随即反蹭了回去,转头亲了亲他。

    “没事了。”

    苏青鱼嗯了一声,靠在梁钰怀里,情绪慢慢缓了过来。

    后半夜,谁也睡不着。有人在烧水洗刀,有人在检查骡马。借着篝火的光,苏青鱼看见有个汉子的胳膊上包了布条,布条洇着红。

    苏青鱼缓过了情绪,和梁钰一起下了车帮忙。梁钰带着人检查有没有丢东西,苏青鱼去翻了药材,给受伤的人上药包扎,好在受伤的人仅有三两个,受的伤也不多,一会儿就包扎完了。

    上路前的那些风险梁钰都让人讲清楚了,经历了这么一遭,车队里的气氛还算不错,甚至因为成功击退了土匪,士气还涨了不少。

    山匪

    第二天休整过后,商队继续前行。顺着山路拐了个弯,前头是一段长长的坡路,两边都是密不透风的林子,风过草木,沙沙作响。

    梁钰眯了眯眼,刚要开口让车队停下,林子里头忽然一阵骚动,呼啦啦冲出一群人来。

    苏青鱼正坐在小车厢里看话本,发现车队突然停下了,觉着气氛有些不对,掀开窗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梁钰抽出刀跳下了驴车,屈指敲了一下窗低声道:“在车里乖乖待着,别出声。”

    说罢轻捏了一下他的指尖,把帘子放了下来。

    苏青鱼的手顿了一下,乖乖缩回去了,心止不住得惊跳起来。又往角落里缩了缩,紧咬着下唇,从后面的包袱里摸出梁钰给自己备的短刀,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竖着耳朵警惕得听着车厢外的动静。

    来的人约莫有三四十个,个个拿着刀枪棍棒,领头是个大胡子脸的壮实汉子,手里提着一把砍刀,往路中间一站,吼声道:“老子在这纵横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着这么不长眼的人,货不识相点自己主动给了,连我胡老三的兄弟你们也敢杀?!”

    梁钰隐在队伍后头,拎着刀靠在车厢边闲闲听着那人狗叫,给了旁边人一个眼神,那个向来油嘴的汉子会意出了队伍,赔笑道:“俺们今个儿才进山嘞,大爷说的那些人俺也不知道啊,俺们可真冤枉得很,上山的时候见着个大车队还挤俺们的路不叫俺们走,俺们见他们往那边走了这才敢上路,俺们这些个小本买卖哪敢杀大爷的人啊。”

    说着那汉子还掏出了个钱袋往胡老三怀里塞:“俺们就是去周边几个镇上做些小买卖,一年也挣不了几两银子,勉强养家糊口而已,哪有大爷你们威风啊,这点钱请大爷们喝喝酒,也算小的们的心意了。”

    胡老三接了钱袋捏了捏,摸出里面不仅有铜钱还有几个银角子,连忙塞进怀里揣好,这才笑眯眯得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你们倒是挺上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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