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不理我(2/2)

    他继续往楼下走，听见厨房的方向有声音。

    洛芙娜没发觉门外有人，抬手把鬓发别到耳后，后颈靠近发根的地方，一小片淡下去的红痕从衣领边缘露出来。

    &ot;阿列克斯——&ot;

    洛芙娜盯着楼梯口。

    洛芙娜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响了一下。

    谢谢。他对秘书说谢谢，对厨娘说谢谢，对议会的接待员说谢谢。

    她一个人坐了很久。

    餐厅里没有人了。

    他转身上了楼。

    &ot;那夫人也吃点？&ot;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他在楼梯停了一秒，像是被它烫了一下。

    浴室没有，书房没有，他往窗外看。雨停了，花园里湿成一片，铃兰的叶子伏在泥里，没有人。

    &ot;你也不用特意为我做什么。&ot;

    等他全部吃完，然后起身，椅子腿在地面擦出很短的一声。

    她看了眼餐盘，他的是空的，她的那份还完整地摆着，一口没动。

    他坐起来。

    &ot;今天做了鸡肉三明治和咖啡。&ot;她把声音放平，&ot;不知道你喜不喜欢。&ot;

    &ot;没关系。&ot;她说，&ot;我可以的。&ot;

    他拉开门，没有回头。

    餐厅里很静，只有勺子碰在杯沿上的轻响。咖啡的热气在两个人中间升起来，散掉。

    洛芙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回餐桌。

    天亮的时候，阿列克斯没怎么睡实。

    “你也不用为我做什么”，这句话在他耳朵里重新响了一遍。

    后半夜，雨下大了。

    厨娘进来收拾，看见她，脚步放轻了。

    掌心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她不敢抬头，只用余光看着。

    （完）

    阿列克斯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餐盘。

    她坐直，把练了很多次的那个弧度挂到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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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t;没事。&ot;她笑了一下，角度很标准。

    &ot;我走了，晚上回来。&ot;

    &ot;夫人？&ot;

    &ot;夫人，小心手。&ot;

    三明治是天没亮就起来做的。鸡胸肉煎好，面包切掉边，对角切成两半，摆进白瓷盘，生菜叶露出一点绿。咖啡煮了两遍，第一遍太淡，她倒了。

    &ot;我应该的。&ot;她坐下来，低着头，&ot;昨晚的事……&ot;

    阿列克斯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秒。

    她&ot;嗯&ot;了一声，没有动。厨娘端着托盘退了出去，退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走。

    &ot;吃完了。&ot;她说。

    ——

    她摇了摇头，张口想说些什么。

    没有人应。

    洛芙娜的手指在桌布底下蜷起来。

    他吃得很快，每一口都咽得很急。盘子里的三明治一块一块少下去，最后什么都没剩。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ot;不用道歉。&ot;

    &ot;谢谢。&ot;

    两个人都醒着，谁也没有动。

    阿列克斯扶着门框，胸口那口气长长地吐出来。

    他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停在厨房门外。门虚掩着。缝隙里，洛芙娜系着围裙，低头切面包，晨光落在她发顶泛着金光。她切得很慢，很专心。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盯着瓷盘上的花纹，一条一条地数。

    厨娘张了张嘴，往桌上扫了一眼：&ot;阁下……吃完了？&ot;

    &ot;洛芙娜。&ot;

    等洛芙娜追到餐厅门口，只看见玄关的门开了，又合上。

    她起身给他倒咖啡。壶嘴离杯口两指高，一滴不洒。这个动作薇拉教过很多遍，她做得没有任何错处。

    他习惯性伸手过去，身侧是凉的，床单铺得很平，平得几乎没有躺过的痕迹。

    他打断得很快，像是预料到她会说什么，把她后半句话截住了。

    洛芙娜坐回原位，背脊挺直，膝盖并拢，手拿着刀叉却迟迟没动。

    她愣了一下。

    他说的每句话她都接不住。不用道歉，是道歉没有用了。不用为他做什么，是她做的这些，他都不要了。

    洗漱的时候，他拆开绷带，冲掉血痂，重新缠好。骨节肿着，手掌握不紧。他对着镜子扣袖口，扣了两次才扣上。

    &ot;你没错。&ot;他说，&ot;我没有生气。&ot;

    刀刃落在砧板上，很轻。厨娘压着嗓门在说什么。

    脚步声下来。

    她能去哪，除了这栋宅子，她哪里也去不了。

    这个词是给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