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他的身影就像空气中的一缕蒸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缓步靠近收银台,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塑料袋。你低垂着眼睛,做出礼貌客气的表情,随时可以和他对视或者避免眼神接触,还顺便偷偷瞟了一眼他袋子里面装着几颗温泉蛋。
风铃声又响起来了。
这应该并不算风铃声的触发——你盯着自动门,只有顾客到来的时候,才会产生真正的风力,摇响风铃。
当你好不容易清理干净后,转过身,老男人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虎要重新做虎了,新年新气象,今天开始一定日更!tt
何况,这第一条就和店长给你说的“客人不会和你说话相悖”,你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也许,你根本就不需要使用收银机。
到底店长要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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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只是咬死了就不开口,往收银台的更靠里面一缩,手上倒也把他的塑料袋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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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便利店里回荡。你抬起头,竟颇有些雀跃。
只见一个身穿浴衣的老男人缓缓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拖着一根拐杖,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拖地声。
老男人得逞一样,把袋子推向你,沙哑的嗓音里满是得意:“你听不到我说话吗?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傲慢无礼吗?”
门口的风铃终于响了。
你缓缓放下纸巾,目光死死盯着那袋温泉蛋。
因为你既没有目标,也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做才正确。你只是在等,全然没有主体性地在等。得有个客人,得来个人你才能知道自己到底要干嘛。
然而,当你的手指触碰到袋子的那一瞬间,一股冰冷的湿意猛然传来,仿佛你的手伸进了某种潮湿阴暗的东西。
不过,老男人似乎并不需要你的回答。他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在空气中拉出一根细细的丝线:“你刚吃的那颗,是最后一个了吧?很好吃吧?”
纸巾抓在手里,你可以感到掌心有些潮湿,但那是自己的冷汗。你的耳膜鼓胀难受,但你也只能忍耐。你洗脑式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可能是温泉区里的老人,或者只是一个行为有些怪异的人。没事的,会没事的…
他的态度和蔼了起来:“帮我结账吧,好孩子,结账吧。”
纸条上是错的!不要对视,不要理会才对!
就这样完全不搭理,但是手上的活儿该干的还是做了,这老男人对你没办法,只是活气了几秒,很快恢复死气沉沉的模样。
你虽然做对了不说话这件事,可你根本不会用收音机又怎么给他结账?
这是你来到霓虹国副本后第一次看到明文规定下的规则,这在整个副本里却显得格外“不正常”。
不结账他就会一直在这里,之后会不会发展成更大的冲突?
你想再找到新的纸条,搜寻几轮依然无果。你只好暂时按照纸条上说的那样去做。
你开始留意门口的风铃。
“小姑娘,”他开口,抽了一辈子的烟似的脏兮兮臭烘烘的声音爬出来,“今天的温泉蛋很好吃吧?”
晚了!
你拿起手机拍下纸条的内容,然后放回原位。脑海里不断盘旋着一个又一个问题。
说好的顾客不会和你对话呢??
很快,傍晚来临。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但店内的灯光早早地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在货架上投下了一片片模糊的影子,白的白,灰的灰,你在这里站了已经一个多两个小时,整个人都有些麻木。
怎么办?
店长究竟是正是邪?这张纸条上的规则是真的,还是店长说的是真的?店长的目的是什么?到底你对这家便利店来说有什么特殊之处?
你感到脑中一片混乱,思绪飞速运转却抓不住任何答案。便利店的灯光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在某个电流波动的瞬间轻轻跳动。你抬起头看了看灯管,发现它依然稳定地亮着,但那一闪而过的黑暗却仿佛让你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如果,店长暗示了你不要说话,那也就是说,她至少是不希望你直接死掉的;假如她对你并非完全恶意,那她就没必要故意不教你使用收银机,来让你直接出局。
你抬起头,只看到他的嘴角仍然挂着那抹僵硬的微笑,他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而瘆人。你没有回应,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变化。只是缓缓放下袋子,转身拿起旁边的纸巾,准备清理台面。
你太过震惊,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眼睛转了转,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保持沉默,用手指轻轻按了按桌面,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些。
店里的安静使得一切杂音都被放大,你简直浑身不得劲。咕噜噜冒泡的关东煮机器往外挥发着硫磺味,你倒腾了半天想把它关掉,最终还是放弃。
他的问题让你一时不知所措。
它目前一直保持静止,但每次门外有微风吹过,它就会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它的声音有时显得很远,有时又突然在你耳边响起。
只这一下,你心中警铃大作——
温泉蛋三个字戳中你的思路,你的第一反应是之前难道选错了。第二反应才是,不对,他怎么知道你吃了什么东西?
你知道来了人意味着有麻烦,但就这样呆呆地在店里,无事可做,又不能玩手机,无聊和对未知的无尽猜测却更消磨人。
那要怎么结账?
所以,店长说的才是错的吗?
你眨了眨眼,再次扫视四周,便利店里一片寂静。
你和他的眼神接触,他的每一根皱纹都被灯光割出深深的裂痕,而那眼中的浑浊渐渐褪去,透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他的衣服旧得离谱,布料泛黄,边缘有些磨损,隐约可见一块块模糊的水渍。简直邋遢得像个随处可见的老酒鬼。
尽管仍然不得解,你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抓起袋子,装模作样地要进行下一步操作。
你低头看去,发现袋子的底部竟然渗出了一滩黑色的水,在台面上迅速扩散开来。那水流动得非常缓慢,但又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找准缝隙渗入收银台下。
那装温泉蛋的袋子还静静地躺在台面上,你用签字笔戳了戳,普通的塑料袋,没有问题。
你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被扔进实验舱里的小白鼠,面对一切未知,好像你的反应本身比做得是对是错更重要。而在这之下,你的死亡不足为奇。
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也更贴近你的耳朵:“你不需要把它擦干净吗?”
老男人站在台前,没有说话,只是将袋子轻轻地放在柜台上。然后,他抬起头,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你。他的嘴角微微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