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3/3)

    你客套了几句后,憨厚一笑: “阿姨,我想用一下活动室,开个小型party,就两个人。因为我不想把宿舍弄得乱哄哄的,所以…”

    阿姨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但没有多问,只是说:“不要太晚,十点前走。”

    “好的,我保证。”你点头。

    晚上,你拎着一袋酒,带着便签纸和一支笔,走进公共活动室。

    屋里陈旧、空旷,灯是那种泛黄的白炽光。你拉上窗帘,装上彩灯,放起那首你在小清社媒里见过的老歌——洛丝语版《孤独的旅人》。

    你摆出两张椅子,桌子中间放两只伏特加杯,再点燃了一只红色蜡烛。

    她喜欢红色。

    你把自己坐的那张椅子拉远一些,把小清的位置布置得暖和、整洁,还用这只她常用的签字笔同型号的笔,在纸条上写下:“来喝一杯吧。”

    你贴着便签放在那只杯下。

    然后,你坐在对面,开始等她。

    零点。

    音响忽然发出轻微电流声,灯光开始闪烁,空气忽然冷了三度。

    门没有开,但你知道她来了。

    你听见靴子的声音——咯吱,咯吱,踏入雪地的细响,明明这里是室内,却响得如此清晰。

    你闭着眼,轻声说: “你不需要再用靴子走过来了。这一次,你是来赴约的。”

    啪。

    你睁开眼,对面的杯子倒满了,又逐渐减少。

    你没动。

    你面前的杯子也涨满了酒,你这才伸手端起了自己那杯,杯底…有一只模糊的眼睛正望着你。

    你没有闪躲。

    你看着它,举杯,仰头,一口闷下。

    烈酒灼烧喉咙,但你没有皱眉。

    你缓缓放下杯子,直视对面那张空椅子。

    忽然间,那张椅子仿佛微微动了一下,空气中传来一声模糊的叹息。

    你看见蜡烛火焰摇曳中,那张椅子上,短暂浮现出一个女孩的身影——她穿着羽绒服,头发披散,表情平静。

    她没说话。

    她只是——朝你点了点头。

    下一刻,窗帘猛地鼓起,火焰猛然一闪,所有光芒一并熄灭。

    来吧。

    这就是你的计划。

    如果你可以制造一次“完美的替代”,让副本识别她为“邀请者”,再亲自替她喝掉最后一杯——你就可以让小清不再背负“未完成替代”的失败烙印。

    至于你自己,你有你的想法。

    现在,你知道自己的表情很狂妄。

    你的肾上腺素飙升。

    但你只是,实实在在地被恶心到了。

    哪怕你现在就这么死了,要去做下一个找替死的人,你也觉得爽快。

    凭什么,这样玩弄你,玩弄你们?

    那就看看…

    什么都没发生。

    哈!你就知道!

    小清给出了下一杯酒,她身上的逻辑褪去,但你作为这次小聚的发起者,你怎么能被“标记”为新的被邀酒者,那自然不能按照你喝下了最后一杯酒的逻辑把你抓走啊。

    副本的“逻辑”在你制造的缝隙中一时找不到可执行的分支,于是…它只能无能狂怒地制造了一些可怕的效果后,灰溜溜地退让。

    本来就是嘛。

    你没有打败它,也没有反抗它。

    你只是写好了小清的名字,安排好了一场合情合理的送别,并且规规矩矩地、按它的“标准动作”——喝下了那最后一杯。

    可副本没法判断你是“主动的”还是“被邀请的”。

    它不明白你这种不为争胜、不为自保的举动,是出于某种人类情感的指引。它不理解你为什么愿意冒这个险,只为“一个已经失败的人”。一个玩弄人类感性的未知存在,也只能默认,这是一次模糊但有效的交替。

    于是,小清,得到了离开的路径。

    你却没有成为她的位置继承者——你反而通过执行规则,回避了规则的惩罚链条本身。

    这也是你第一次真正地看见副本的“另一面”。

    你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活动室里的一切慢慢变得模糊——彩灯熄灭、桌布变旧、椅子上的红丝绒脱落、玻璃瓶上的霜气凝结出一个陌生图案。

    你心中警铃大作,但还是小心地走上前去,犹豫片刻,还是擦拭了那个图案。

    这才发现它不是字母,不是符号,而像是——

    一张脸。

    一张极其模糊的脸,像在水面上映出的某个失真的人形。

    你猛然意识到:这是副本的残影。

    不是小清,也不是你,而是“看着你们完成这一切”的“祂”。

    哧。

    你甚至走上前,面对那扭曲的玻璃倒影轻轻说了一句:

    “滚吧。”

    那张脸缓缓消散了。

    哈哈哈,你在心里狂笑。

    当你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居然已经亮了。

    在你意识里只是过去了几分钟的事情,时间居然被扭曲到这种地步。

    雪依旧厚,风依旧刮,整个世界就像从来没有什么不同。

    可你知道一切都变了。

    副本意识真的存在,祂肯定记住了你。

    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不过,随便啦。

    你打开电脑,把之前那个u盘插进去。

    所有小清的资料依旧完好。

    你还把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和思路打字输入了进去,用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词语来模糊掉副本的存在,然后上传到各大网站论坛里。

    有人要搜的话,应该还是很容易能找到的。

    你不知道小清的结局,但至少在这个副本里,她的存在赛博永生了,你也希望更多的人看到,副本的规则不仅可以挑战,还有的是“人性的缝隙”可以去钻。

    你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看到它,或是谁会相信它。

    但你知道,总有一天,这份记录会派上用场。

    有人会读到,会记得,会从中看到真正的副本本质——

    祂并不是神,也不是审判者

    祂只是一套自我更新、逻辑化、强制运作的循环系统。

    而你,在系统的盲点之中,留下了“她”。

    她不再是失败的外来者,不再是替死的残影。

    她是被记得的生命。

    这是你,作为“人”的胜利。

    你关掉电脑,拉上窗帘,走向床边。

    那只曾经在窗外徘徊“等”你很久的靴子,终于彻底消失了。

    你躺下,闭上眼,终于可以睡一觉好觉了。

    这一次,没有雪靴的声音跟随你入梦。

    只有她最后留下的那句便签话,在脑海中轻轻响起:

    “地热太暖了,困。”

    你笑了一下。

    轻声回答:

    “晚安,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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