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误会(2/2)

    “误会什么？”莲看着她。

    “免费？”

    “误会你对她有意思。”叶子轻轻挑眉，歪着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等待对方的反应。空气安静了。

    “你看起来对中国人很熟悉。不过我已经习惯喝日本这边店里的冰水了。”因为刚刚的发现，叶子也不再像最初那么警惕。靠在高脚椅上，手指转动着那杯浅蓝色的饮料，反而显得有些轻佻起来。

    “不是。”

    “有什么关系嘛，不可以说吗？”转过头看向叶子，“放心啦，莲不是那种会和前任扯不清楚的人。”

    很快，莲把手机扣了过去。应该是不想别人看到吧，叶子赶紧收回视线，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低头喝了一口手中已经变凉的水。

    “别乱说，”

    “所以呢？”叶子并没有意识到气氛在微妙地发生变化，只想继续逗逗面前的人。

    “什么？”

    还是他率先打破了僵局，拿起收起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七。“你住寮吗？有没有门禁？”

    美绪突然笑起来，“好厉害。他家真的黑得跟没人住一样！”

    “好吧好吧，下次见。”美绪继续笑着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包，临走前还弯腰靠近叶子，“我猜，下次你再来的话，应该能看到他偷偷给你留的位置。”说完便笑嘻嘻地离开了。

    “我哪有乱说。”

    “好像有点没有说服力。”

    “什么嘛，因为叶子真的很有趣嘛，我跟她很合得来哦。”美绪冲着叶子眨眨眼，继续用并不小声的声音说着悄悄话，“他确实一个人住哦，而且超级无聊的。平时光是开店了，以前听说还抽烟，现在也戒掉了。”

    “叶子。”

    “那你误会了吗？”

    好安静。

    “悄悄告诉你，莲超冷静的，分手第二天竟然还能正常开店。”

    “这就赶我走了。”

    “没有，我自己租了公寓。”

    “你一个人住吗？”叶子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莲很短暂地顿了一下，但她注意到了。原本只是想缓和一下氛围。

    “嗯。”

    “也赶我走？”

    “莲的前女友也是中国人啦。”美绪笑眯眯地插话。

    “快打烊了。”莲把最后一个擦好的杯子放回到柜子里。

    明明是第一天见面，却一直被当成小狗一样投喂。他照顾人的方式，让叶子想起了在家呼呼大睡的年糕。想到这里，突然笑出了声，开玩笑道，“老板，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莲没想到她突然会开起玩笑，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低低地“嗯”了一声。“以前店里中国的客人还挺多的，留学生也很多。”只是陈述事实。但为什么是过去时。

    “美绪，你今天话很多。”

    怎么办。偏偏他本人还冷静到不像话。

    “那——”莲突然把身子伏了下来，直接回应上她开玩笑的眼神，只有半米，“那你呢？”

    心脏的节拍，好像悄悄地错乱了一下。

    他的眼睛紧紧地抓住她的视线。

    面前突然又被推来一碟东西。切好并摆放精致的橙子。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打破奇怪的氛围，再次转过身的时候，莲递上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那也差不多要回去了。”他点点头。

    美绪转过头，靠近叶子的耳边，悄悄地压低声音，“明明莲平时懒得记人的，我来这家店第五次的时候，才好不容易能叫出我的名字。但他却记得你说话的尾音诶。”

    【未接来电（6）】以及备注【母】

    吧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美绪在旁边突然笑了起来，“完了。看来莲很关注新来的小姐啊。”

    “啊就是感觉你长得像那种回家以后也不开灯的人。”叶子尴尬地笑笑，赶紧转换了随意的语气，想要弥补一下嘴快不小心说错的话。“我妈就老这样。”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说美绪？”

    莲离开前，叮嘱了一句，“快凉了，趁热喝。”

    突然很安静，叶子再次看向莲的时候，他没有再抬头，只是把忙着把刚切好的冰块放进酒杯里。冰块和玻璃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看到他就能感觉到很重的疲惫感。虽然说酒吧的工作需要天天昼夜颠倒，但叶子觉得那种疲惫，更像是长期习惯把情绪压在心里之后，不知不觉留在身上的痕迹。

    毫不客气。叶子没想到他会回答地这么干脆，但语气听起来也并没有赶人走的意思，也许他和熟人之间就是这样习惯性的相处吧。

    指针还在走，但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灯光落进他的眼睛里，像深夜里没熄掉的一盏灯，像酒精慢慢沉淀后的颜色。安静，却让人没办法移开视线。叶子终于开始感觉到空气中的分子在缓慢地发酵，这种互相都心知肚明的拉扯，让她忽然意识到，好像靠得有点太近了。这种距离，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缠绕着的百合和焚香的气味，近到她低头时，甚至能看见他的衬衫袖口边缘被灯光照出的纹路。

    叶子和美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很久，店里的客人也逐渐少了许多。

    “美绪。”莲皱了下眉头。

    店里只剩两个人了。

    “所以，正常情况下我应该解释的。”他语气很慢，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但现在，如果我这么说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叫名字的时候，尾音带着丝丝上扬。

    缠绵的音乐还在继续。明明是同样的灯光，在此刻却意外地暖得有些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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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轻轻回应，“我猜你晚上可能没怎么吃饭。”

    只有墙上的复古钟表在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好像刚好合上了谁的心跳。

    看似说着悄悄话，但也并没有小声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而莲应该是听见了，没有接话，转过身把切好的柠檬放进冰箱里。是错觉吗，他的耳朵好像有点红。是灯光吧。不过，有点可爱。

    又在期待着什么回答呢。

    “不是。”他笑了，“再待下去的话。”

    叶子拿在手上的橙子晃动了一下。眼神似乎是乱了一秒，但马上又装作若无其事，咬了一口橙子，看着他，“如果我说我误会了，你要怎么样？”

    “为什么这么问？”

    有人点单。

    “你可能真的会误会了。”

    气场突然变得很奇怪。

    门被推开的瞬间，潮湿寒冷的空气吹进来，很快又回归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