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兼职(2/2)

    东京的夏天给人一种永远不会结束的错觉。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沉悠悄悄地靠在了叶子肩上，又故意找茬，“偷偷在旁边谈情说爱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

    叶子咧开嘴笑了，吧台上的暖光照在她脸上，眼睛里像是有星星。

    不过，如此的得心应手还是得益于叶子本来就很喜欢这份工作。叶子很擅长和客人聊天。她长得漂亮又没有距离感，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不少熟客来过两三次以后，就已经记住了她，甚至会有人专门挑她值班的时候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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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中华文明，源远流长。”叶子托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所以老板，考虑一下我吧？”

    因为是他。因为是hh。因为她已经能够想象出夏天的时候，自己在店里忙来忙去的时候，还能看着莲在吧台调酒的样子。忙完以后一起收店，一起回家，年糕也一直在身边跑来跑去。

    莲思考片刻后，缓缓说道：“下周hh可以不开。”

    莲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许久之后，他说：

    叶子突然想起来莲很久都没有提过他的妈妈了。之前他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去看望一下，可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这个夏天也几乎没听他说过。可能是太忙碌了，店里人手又短缺，hh少了他很难转得动。

    “又有古话？”

    “你都去了多少次了？”隼人打断她，“再说了，老板他”

    叶子低头算了算时间，很认真地说：“我们早一点去，在大家到之前，我陪你去看看她。就我们两个，时间应该来得及。”

    “湘南？”沉悠慢悠悠地说。

    “要不要一起去？”美绪期待地望着大家，“夏天不去海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不过这些话当然不能说，于是她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

    叶子低头拨弄着碗里的米饭，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答案。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身上宽大的灰色卫衣衬得她整个人软绵绵的。他望着面前的女孩，眼神有些飘忽，突如其来的幸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住。

    “我没问题。”沉悠总是第一个响应美绪，又伸手戳了戳旁边的叶子，示意她也点头。

    “好。”

    中途，叶子见莲走到距离吧台稍远的位置整理酒杯的时候，偷偷跟了上去。

    蝉时雨从七月一直持续到九月，烈日晒得柏油路泛着白光。打烊后，空气里依然残留着白天的温度，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叶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叶子很快就适应了这份新的工作。虽然生物钟几乎被彻底打乱了。

    过去的夏休，上午早早起床带年糕出门溜溜，下午在家打大半天的游戏或者睡大觉，晚上再和沉悠约着吃饭散步遛狗。而现在，每天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简单吃过午饭后才牵着年糕慢悠悠地出门。

    有天，美绪带来了一张花火大会的宣传单。

    美绪获得了支持，看向最后一个人。

    对此，隼人评价：“她一个人能顶半个宣传部。”

    但这些答案过于标准，说出口或许会让莲很开心，但自己真的这样想吗？她不知道，她只是想占有这只来之不易的德牧犬罢了。

    “上次回去是什么时候？”

    “因为中国还有一句古话。”

    于是片刻之后，认真地问她：“为什么想来？兼职的话，你应该还有很多别的选择。”

    如果不是开学的话，她大概会一直在这里打工吧，至少在招到新的合适的店员之前。

    “你们中国古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莲有些无奈。

    “去过。”

    “嗯。”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啥也没有！”叶子笑呵呵地推开她，拉着她一起回到了人群中。

    “老板，批准团建。”

    “高级社畜。”隼人默默纠正，然后看向心事重重的叶子，“那就去吧，工作我自己还是能协调一下的。”

    当然，比起叶子本人，更受欢迎的还是年糕。上班没多久，他很快成为了hh的吉祥物。傍晚刚开业客人不多的时候，它会趴在窗边看风景。偶尔有人路过跟他打招呼，他也会主动摇尾巴营业。等到了晚上，就是年糕的晚安时间了，他会熟练地钻到吧台后面睡觉。叶子后来便专门带了一个小窝放在这里，里面还塞了好些狗狗玩具。

    隼人便也没再多说，只是低头抿了一口酒。

    在hh的时间，叶子觉得不太像上班，也许是莲没有给她安排很复杂繁重的工作的缘故，不过自己还是会抢着多做一些，尽量不要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关系户，这样不利于和其他同事的关系。所以，她觉得更像是在赴一个每天都会准时开始的约会。

    叶子听得非常心动，感觉美绪再多说几句，她就要把住宿交通定下来了。来东京之后，她还没有去过镰仓，虽然车程不到一个小时。之前在媒体上看到的照片，蔚蓝的海和富士山、驶过海岸线的电车、被阳光晒得发亮的街道

    “镰仓！”美绪指着花火大会上的地址，滔滔不绝地分享着，“可以去看海、坐江之电、吃海鲜丼，还能顺便逛逛小町通”

    “那你肯定很熟啦！”美绪兴奋起来，“趁着叶子还没开学，就下周怎么样？”

    “谁让你是社畜？”美绪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回怼。

    叶子嘴角上扬，眼眸弯得像月牙，说道：

    “太好了！”美绪欢呼，紧接着立马开始找民宿，说是要找一个在家里就能看海和花火的房子，年糕也可以在院子里玩。话题就这样热热闹闹地推进下去了。

    “你不上班不代表别人不上班。”隼人对她的拍脑袋决定非常质疑。

    “老板去过了吗？”美绪转过头问莲。

    她侧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吧台的莲。他一边忙着手上的事情一边听着几个人讲话，神色很平静，但并没有接隼人的话。

    “莲。”她轻轻地叫他，“你妈妈住在镰仓吧。”

    那日客人不多，窗外的天空还没完全暗下来，夏日的火烧云照得店里暖暖的。

    莲看着她俩闹，笑出了声。凭心而论，他比谁都希望和叶子呆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些，像昨天今天这种快乐的氛围，让他死气沉沉的生活多了许多色彩。可她的笑耀眼到让他觉得不真实，只希望这一切是叶子真心想要做的事情。

    他把最后一个酒杯放到了架子上，回头看向叶子，才开口：“五月黄金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