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1)
早在金妄成为暴发户后,他就带着金香言去体验一掷千金的快乐。拍卖会上,只要金香言多看一眼,那件物品当天就会出现在金香言眼前;珠宝展上,无论是多昂贵的宝石,只要金香言开口要,那就是他的玩具有次,金香言指着电视说想看马,金妄就包下了整个赛马场,供他儿子看个够。
金妄从前得不到的,全给他儿子补上了。
金香言的矜贵,是他爸靠每一笔钱砸出来的。
当晚矜贵的金香言就掏出了卡,包下了豪华贵宾套房,包含桑拿、足浴、按摩等服务,还顺便办了个年卡套餐。
这次他刷卡过快,无人能质疑他的身份。酒店经理在他刷完卡的第一时间就候在一旁,带着一排的服务员悉心伺候这位有钱少爷。
金香言如愿享受上了,消除了一整天的疲劳。
正当他昏昏欲睡地泡着澡,手机骤然震声响,眼睛彻底睁开了。
【日月:今天有幸见到了金师兄,觉得和你有些像】
金香言揉开了眼睛,看了又看,心里忽然有些不妙。
可石明钧话发一半,就没了后续。姓金的可不多应该没那么巧吧?金香言心存侥幸,纵使他和石明钧已经分了手,但装穷被发现,总归是尴尬。
他试探性问了句:【金师兄?】
石明钧看到了,但没有立即回复。
“你这话的意思,是说那孩子骗了我?”
金妄语气温和,话却格外犀利。
石明钧反扣手机,谦逊答道:“我不这么认为,只是想向您提醒一声,他可能被人骗了。”
“谁?”
金妄眯起眼睛,没有放过他脸上细微的表情,不悦的情绪也愈发明显。
石明钧露出犹豫的神情,“我也不清楚。”
这神情看着不像不清楚,更像是有所隐瞒。
金妄冷冷地哼了声,“有话可以直说,我不干涉那孩子的事情。”
洪老瞥来一眼,起身悠悠道:“你们聊,我年纪大了,坐久了这把老骨头受不了,该去走一走了。”又摆了摆手没让两人送。
他年纪虽大,步伐却稳健,没一会背影就渐渐远去。
“说吧。”金妄皱眉道。
石明钧微低下头,语气透露出些许愧疚,“抱歉,我向您说谎了。”
听完这话,金妄表情依旧,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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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磨来琢磨去,发现最难把握的居然是金香言
小白脸 祖传哒
“金香言虽然对外一直是单身,但我”
石明钧的手指沿着茶杯边缘摩挲,渐握渐紧,嗓子干涩,“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事情,事情的真相十有八九就像您猜测的那样,他被人耍了。”
“什么事情?”金妄神情冷得阴沉。
他放缓了声音,“我经常见到他失魂落魄地盯着手机,从图书馆自习回去宿舍的路上,经常撞见他从小树林中出来,心不在焉,笑容就没消下去过,有时候还和另一个身影走得很近,本来以为是凑巧,但这么一说,确实串通起来了。”
石明钧突然止住了话,就像是意识到自己多话了,脸上流露出愧疚,“抱歉,一切都是我的猜测,事实上我并不清楚。”
“那个人是谁?”
金妄收回打量的眼神,冷静问。
石明钧控制着面部肌肉,声音发紧,“他”
他只发出一个气音,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静得恐怖。
一个名字将要脱口而出时,金妄出了声:“行了,我们不谈那孩子。”
他屈指抵住下颌微微笑起来,展露的亲和将锋利消融,“现在来谈点我们该谈的事情,你该知道,我的根基在封市那边,想去封市发展吗?”
“想。”
石明钧毫不迟疑。
金妄转变情绪快,他也不逊色,方才一闪而过的愧疚已经抛之脑后,坦荡地把表现出他的野心。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一开始的目的,他不会放过所有能向上爬的机会。
他不躲不闪地与金妄对视,脊背始终挺直如松,既有对长辈的尊敬,也自持一股傲气。
目睹这一幕的金妄再熟悉不过,面前的年轻人太像他,太像曾经的他。
这不是一件好事。
金妄稍稍回想,难堪、甚至称得上不齿的童年回忆就如潮水般涌上来,直至将他吞没,不过,如今的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回忆。
不齿的不是他,是他的父亲,是他的祖父,是金家。不过知道这段过去的人少之又少,就连他的儿子也完全不知晓。
金妄往上几代的金家男人,是镇上出了名的小白脸,而金妄,是金家唯一的硬骨头。
小时候,他睡在长长的走廊中,不是被潮湿开裂的墙皮砸下猛然惊醒,就是被父亲与女人的嬉笑声吵醒,与父亲的回忆更称不上愉快,能回想起来的只有暴力压制,还有随之而来浓烈的厌恶。
最初的记忆他太过弱小,父亲抄起扫帚,帚柄重重打在他干瘦的背部,痛楚便从那一处骨头迅速传开,来不及感受,另一处疼痛又袭来,这次是父亲朝他身上踹,躲避不及就会被踹倒在地板,紧接着再挨十下、二十下的打。
那个男人瘦弱,打一会累了便换一种教训的方法,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骂他。当然,这些对他都不痛不痒,等他大一些,已经能和那个男人兜圈转,跑得再快,还能嘲讽几句,也挨不到一处打。
不是打就是骂,要说爱,是完全搭不着边,说是恨还差不多。
后来离开了那里,他迅速成长,脱胎换骨,周旋在名贵之间,就如此刻的石明钧一样。
真正走出这段过去的影响,还是在金香言出生以后。想到这,金妄的心底揪起一股愧疚,他这一生对得起任何人,唯独对不起他的儿子。
他刚才不愿继续谈下去,也是这股愧疚作祟,要是他能把金香言养好,花更多时间陪伴他,不至于到现在一无所知。
他不能用父亲对待他的方式对待金香言,可他的童年只有这一种教育模式,因此在金香言到来之后,他每每无从下手。
所以他只能选择忽视。
他何尝不知道金香言每晚等他回来,给他递牛奶是想和他有更多相处时间,但那时候的他,选择了逃避。
之后几年,他还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金香言对他的态度却是没有变过,迟钝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傻,吃了好吃的要等爸爸回家一起分享,穿了新衣服要第一个给爸爸看,就连白天捡了一朵好看的野花,也要留到晚上,给爸爸一起欣赏。
金妄的态度真正发生转变的那天,是在金香言小学三年级,金妄接到了老师的一通电话,这还是稀罕事,金香言从来都省心,叫家长更是从没发生过的事情。于是这一次,金妄没让管家去,半是复杂半是担忧地亲自去了。
没想到,老师把他叫去学校,不是为了教育金香言,而是为了劝他多关心金香言。起因是一次主题为关于“父爱和母爱”的语文作文,金香言上交了空白的卷面,问理由,他诚实答:“我爸爸不爱我呀!”
都没父爱怎么写?
听完理由,金妄表情都僵了。
而他那在一旁晃着腿的缺心眼儿子,还扭过头来给他致命的一击:“爸爸,你爱我吗?”
言下之意是写不出来,不能怪他。
问他爱不爱。
废话,不爱他也不会养。
当天金妄就领着他儿子回了家,难得软了态度,“香言,之前是爸爸不对,以后会花更多时间陪你,爸爸爱你。”
温情牌还没开始打,金香言就睁着圆润眼睛,一眨不眨对他说:“没事呀,我也不爱你,你不用花时间陪我,家里还需要你赚钱来养。”
语气成熟得像是在对他说,你不要无理取闹。
金妄:“”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以至于金妄至今都记得清楚。当时金妄还不信,金香言对他那么好,完全就是一个省心的好儿子,怎么可能是不爱。
金香言摇摇头,“我对这个家又没贡献,不这么对你,你可能会把我丢出家。”
金妄这才知道,原来傻的不是他儿子,而是他。
幸好他们是父子,金香言也还小,金妄还能靠砸钱把感情养回来,直到看着金香言把他的电话备注为“世上最好的帅气爸爸”,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儿子心里还是有他的。
随即又是一阵糟心,他的儿子可能遇到了另一个像他的男人。
“师哥?”
金妄回了神,微微眯起眼睛,重新看向面前的青年,“明天封市有个酒局,你想跟我去,还是想自己去?”
石明钧适当露出些许困惑。
金妄散漫后靠,笑容令人目眩,“不懂?那边地头蛇不少,能发展的关系自然也多,至于我,在那里只能说得上几句话,看你想走哪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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