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1)

    春宵

    好吧。郁明天嫌眼睫毛也凉,便把整张脸埋在沈奉今背上,闷闷地讲:我小姨要办酒席了,来吃?

    好。

    晚饭当夜宵,剩的茴香饺子回锅热了,配上小米粥就算一餐。

    郁明天挺喜欢吃回锅的饺子,饺子馅里的盐味儿浸到皮里,吃起来皮儿更劲道,也更入味。

    一小盘饺子全进了他肚子,郁明天吃完拍拍屁股走人,趁沈奉今刷碗的功夫冲进浴室洗漱。

    郁明天身娇体贵,一身少爷毛病,寒冬腊月也非得洗澡不可。沈奉今要是看见了肯定要冷脸说他不爱惜身体,或者干脆把他丢回家里去洗。

    我这院子破,热水供不上,你今晚回家去吧。郁明天边脱衣服,边学沈奉今的语气撇嘴说话。

    热水浇头而下,他的声音压在其中,想来外头是听不到的,整天拿话吓唬我,还你~今~晚~回~家~去~吧,切。

    柠檬味香皂打出泡沫,郁明天一只腿翘在浴缸上,嘴里哼哼着不知名的歌,或许是他自己写的。

    洗浴间狭小,水雾蒸腾,浴帘外遮住郁明天的视线,怕冷不敢关的热水阻碍了他的听觉。

    沈奉今进门时,潮湿的水汽扑鼻,他摘下眼镜,随手搁在门口架子上。

    浅绿色浴帘遮不住窈窕春影,他的眼眸微微收缩,嘴角抿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沈奉今还是穿着那件咖啡色高领毛衣,毛线受了水汽,箍在身上,缠在心口。

    不受控制地靠近,一步、两步潮热的风像情人的眼睛,无声的吻落下,缥缈在琉璃般的雾里。

    这里怎么会有风呢?沈奉今不明白,想来是浴帘后吹来的也说不定。

    明明放好浴巾便能离开,为什么要走到这里呢?他的脚尖已经点在了冰凉的浴缸外壁,他和浴帘后赤、裸的人和他的春天,一墙之隔。

    墙是一戳即破的,它由情爱织就,流淌玫瑰的芬芳。

    它诱哄着,沈奉今顺从着。他抬起指尖,触摸上春天。

    谁?!郁明天朝外头喊,他关了水,一把扯开浴帘,正对上沈奉今骨节分明的大手。

    在潮湿的空气里,郁明天眯起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一帘之隔,冷热交融,郁明天白嫩的胳膊爬上一层鸡皮疙瘩,他缩缩肩膀,攥住沈奉今的手。

    快拉上帘子,好冷。郁明天吩咐,沈奉今照做。

    于是他们站在浴缸里,一高一矮,静默对峙。

    你也要洗?郁明天扯他一下,快脱衣服吧,一会儿没热水了。

    好。沈奉今稍稍抬手,你帮我?

    你事情怎么这么多?郁明天好看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他实在冷,也不欲和神经兮兮的沈奉今废话,小的伺候您,您老辛苦抬胳膊。

    沈奉今嘴角噙笑,他随郁明天指示抬手,宽松的毛衣掀起衣角,露出块垒分明的腹肌。

    两口子都是冷白皮,站一块儿比着谁比谁更白点。郁明天两相比对,嘟囔道:我比你白呢。

    嗯。沈奉今淡淡应了。

    毛衣和浴巾一起丢在架子上,裤子总不能郁明天再帮着脱了,他刚想转身开水,却被兜头的热水烫了一激灵。

    沈奉今没穿衣服,打起来更顺手。郁明天上去就是一巴掌,没使力气,虽然使了也是白费力气,像小猫爪子拍出一个梅花印一样,沈奉今胳膊上出现几道浅浅的红印。

    干嘛突然开水?吓我一跳呢。郁明天鼓起嘴巴,背过身不看他,给沈奉今留出脱裤子的空间。

    大脑还不足以在混乱状态下思考问题的郁明天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把最危险的背部交给了敌人。

    冷淡的视线扫过雪白的一片,从上至下,不急不慢。

    黯淡的光线下,肌肤绽放出诱人弥足深陷的光泽,幽微的芳香掩盖光芒。无暇的少年背脊宛若洁白的宣纸,静静等候身后人提笔落墨。

    升腾的、汹涌的、无尽的波涛翻涌袭来,让沈奉今可以轻易捕捉郁明天的每一丝轻颤。

    他松开裤腰,任由衣物褪下,眉睫低低敛着,似捕猎一般,锁在眼前人身上,刻下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郁明天好半天没听见声响,回头看时差点吓跌在浴缸里,我去,你要干嘛啊大哥?

    不干嘛。沈奉今手上动作不停,坦然注视郁明天。

    不是,你不觉得,对着别人打/飞/机,很不礼貌吗?郁明天嘴角抽动,他悄悄往后退退,我洗好了你慢慢搞。

    浴缸本就湿滑,郁明天借机溜走时着急忙慌,被人一把揽住腰扯了回来。他背对沈奉今,这回到认识到了危险,刚想转身,后脖颈却被牢牢压制,动弹不得。

    别动。沈奉今嗓音暗哑,潜藏无尽肮脏的欲、望,不可言说,别动,他耐心重复。

    郁明天不敢动,他感受到脖子上靠过来一个热乎乎的脑袋,沈奉今粗重的喘息喷洒在他的脖颈。

    如果郁明天自比荒地,那他觉得,沈奉今现在就是一头哼哧哼哧犁地的,该死的老牛。

    没有伤害牛的意思,郁明天迅速在脑子里辩解,他只是单纯对沈奉今这个精虫上脑的死人进行人身攻击。

    夜风扫过树枝,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当灵魂沉溺在吻里,当爱意融化在拥抱里,夜成为情人的温床,白昼的钟声悄然敲响。

    昼夜交替,轮换之时,天边的晚星迸射最后的光辉,它将与相爱的人儿同在,祝福他们今夜晚好。

    我会弹钢琴。郁明天洗过今晚的第四次澡,胳膊都搓掉皮了,躺在床上说一点没头没尾的话。

    屋里有暖气,烧的挺暖和。沈奉今又穿上那件救过他命的性感透视凸点老头衫,完全够得上出门上街让人家举报涉黄的级别。

    嗯?沈奉今弯腰捡地上的套子和团成团的纸巾,听到郁明天的话也没抬头,拍了下他露在被子外头晃来晃去的白脚丫,示意收回去。

    郁明天乖乖收脚,翻身朝沈奉今这边躺着,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看他收拾屋子的动作,我说,我会弹钢琴。

    好。沈奉今简单拾掇玩,留了盏小夜灯,上床躺在郁明天身边。

    他前脚躺下,后脚怀里自觉钻进来一个暖呼呼的小孩,树袋熊一样缠着他,你好凉,我给你暖暖。

    我买不起钢琴。沈奉今不为所动,甚至想把来讨温存的小情人撵下去。

    谁让你买了!郁明天急了,他趴在沈奉今胸口,拱来拱去,毛茸茸的脑袋瓜挨挨蹭蹭。沈奉今身上冬暖夏凉,正是郁明天的好去处。马上圣诞节了,我给你弹首歌听。

    沈奉今没有回答他,郁明天躺了一会儿,听他平缓而有力的心跳声。

    嗯?郁明天抬头,才发现这人早睡着了。郁明天拍他一下,真烦人!不解风情!!!

    他没从人家身上下来,就顺着这个姿势,安稳躺着,陷入温暖的梦乡。

    陈凤莲原本定下的婚期因刘泽的事耽搁几日,本来不耽误正式办酒,但闵晨家里找人算了日子,还是觉得避开点,推俩月。

    陈凤莲乐得推婚期,她本就有点婚前焦虑,正好趁这段空闲日子休了年假,先跟闵晨扯证,俩人捧着结婚证又出去鬼混,美其名曰旅行结婚。

    旅行回来早进冬天了,到了婚礼前夕,原定的伴娘全都就位试妆,保证不出岔子。可伴郎们不靠谱,一号远在a国出差正忙于跟袋鼠搏斗,二号老爹病重在跟八个兄弟争着床前尽孝,三号勉强来了,但脸被马蜂蛰伤,肿的像个猪头。

    所以,你叫我们来救场子?郑睡仙站在顶天立地穿衣镜前,第五十六次拢了拢衣襟,正了正领带,朝镜子露出他标准的江湖必备黯然绝杀美人笑。

    不是我,是我们。郁明天从试衣间出来,你以为我不用上场?

    他没往镜子跟前站,反朝另一边走去,挤开围成一圈的导购们,站定在沈奉今面前,这件怎么样?

    人靠衣装,沈奉今穿上合身的贵西服,气场果然和当年挂牌上阵zone的时候大不一样。郁明天摸摸他的腰,又拉拉手让人家转一圈,哇你好靓哦帅哥~

    嗯。沈奉今点头,他转了整一圈,站到郁明天眼前,就这件吧。

    你的还是我的?郁明天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身上这件,虽然没太大差别?

    导购适时出场,两位先生真有眼光,这两套是秋冬longday系列新款成衣,同款不同色,您二位上身很合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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