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1)

    欧阳峥挑了挑眉:“一夜荒唐?”

    “对。”沈澜硬着头皮说,“就是那种……你情我愿的意外。我不怪你,你也别缠着我,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欧阳峥沉默了。

    三秒。

    三秒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却让沈澜后背一凉。

    “你情我愿?”欧阳峥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你被下了药,意识不清,你确定是你情我愿?”

    沈澜脸一红:“那、那你想怎样?”

    欧阳峥看着他,眼底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收起了所有的玩味和调侃。

    “我想怎样,你很清楚。”他说,声音沉沉的,像夜风里裹着的低语,“沈澜,我欧阳峥活了三十三年,从来没对任何人动过心思。你是第一个。”

    沈澜心跳漏了一拍。

    “整个海城,你是第一个嫌我挡太阳的人。”欧阳峥理所当然地补了一句。

    沈澜:“…………”

    这是什么奇葩的择偶标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欧阳总,你看,你是欧阳家的掌权人,海城商界的话事人,权势滔天,要什么有什么。我就是个咸鱼,体弱多病,深居简出,只想安安静静躺平。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欧阳峥看着他,没说话。

    沈澜继续说:“而且你那个联姻计划,十位候选人呢,哪个不比我好?霍家大小姐、顾家大公子、欧阳家旁支的少爷小姐——随便挑一个,都比我强。”

    “他们确实比你强。”欧阳峥说。

    沈澜一愣,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但他们不是你。”欧阳峥补了一句。

    沈澜:“……”

    他感觉自己被这人拿捏得死死的,说什么都能被堵回来。

    “你到底想怎样?”沈澜有点崩溃,“我就是想安安静静当条咸鱼,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

    欧阳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笃定。

    “因为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的。”他说,声音低得像是叹息,“三十三年了,沈澜。我第一次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

    沈澜怔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欧阳峥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我不会逼你。”他说,语气平静,“但你也别想找别人。”

    沈澜张了张嘴——他好像真的不讨厌这个人。

    欧阳峥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一动不动,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沈澜被他看得浑身发紧,耳根都悄悄热了,慌乱地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购物袋,声音又急又恼,带着几分不自在:“神经。”

    话音刚落,他几乎是逃似的转身就走,连回头都不敢,只觉得后背那道视线黏得人手足无措,连脚步都有些乱了。

    欧阳峥伸出舌头轻轻舔舐唇上的血迹——他的血,味道不错。

    他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回走。

    上了车,陈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的表情——嘴角破了皮,挂着一道血痕,可他眉眼间那股沉郁的冷意却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餍足的、近乎慵懒的从容。

    像一头吃饱了的豹子。

    陈默默默在心里给沈三少爷又点了根蜡。

    和阎王谈恋爱,真是——要人命啊。

    “欧阳总,”陈默小心翼翼地问,“回老宅还是回公寓?”

    欧阳峥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还没散去:“去公司。”

    陈默一愣:“现在?凌晨一点?”

    “嗯。”欧阳峥靠进椅背,声音淡淡的,“睡不着。”

    陈默:“……”

    果然还是殃及到自己了!

    您那是睡不着吗?您那是——思春!!!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只能默默发动车子,驶入夜色里。

    暗流

    “砰——砰——砰——”

    装饰豪华的顾家别墅里,噼里啪啦的响声一直持续着。

    从宴会结束到现在,整整三天了。

    仆人吓得心惊胆战,都远远地避开主楼,连送饭都只敢放在门口就跑。保洁阿姨贴着墙根走路,大气不敢出,生怕被里面飞出来的东西砸中脑袋。

    “少爷这是怎么了?”新来的小女仆端着托盘,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全是惊恐。

    另一个老仆人拉住她,压低声音:“别问,别管,别靠近。从宴会厅回来就这样了,三天摔了十几件古董,青花瓷、玉器、水晶摆件——都是六位数起步的。”

    小女仆倒吸一口凉气。

    “顾先生回来了!”门口传来通报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大门。

    顾家家主顾鸿修一身深灰色西装,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进来。

    他刚从外地谈完项目回来,西装外套还搭在臂弯里,领带微微松开,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管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上来,花白的鬓角沾着薄汗,平日里沉稳的嗓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底满是焦灼与后怕,一把攥住来人的衣袖,声音都带着哭腔:“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他下意识往主楼方向瞥了一眼,脚步顿住,声音压得更低,却难掩里头的慌:“求您快去劝劝少爷吧,少爷从宴会回来就这样了,不吃不喝,见什么砸什么。我们底下人谁都不敢靠近房门半步,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大事啊!”

    顾鸿修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你们先下去吧!”

    四大世家联姻计划的第一次见面会,欧阳峥当着全海城豪门的面,直接宣布沈家那个从未露面的小儿子沈澜为欧阳家主母。

    这个消息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海城商圈,到现在还在发酵。

    而他儿子顾霆远——顾家这一代最优秀的继承人,精心准备了整整一个月,连欧阳峥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淘汰出局了。

    顾鸿修深吸一口气,把外套递给管家,大步往楼上走。

    “少爷,顾先生回来了。”守在门口的女仆刚开口通报。

    “砰~!”

    一只精美的中国青花瓷瓶从门内飞出来,碎在顾鸿修的脚边,瓷片四溅。

    女仆吓得尖叫一声,抱头就跑。

    顾鸿修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碎片——那是他去年花了两百多万从欧洲拍回来的明代青花,就这么碎了。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

    台灯倒在地上,灯罩碎成几瓣。

    书架的隔板被砸断了好几层,书籍散落一地,混着瓷器的碎片和玻璃碴子。窗帘被扯下来一半,歪歪斜斜地挂着。

    墙上的油画被砸了个窟窿,画框歪在墙角。

    顾霆远站在房间中央,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头发凌乱,眼睛通红,整个人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喘着粗气。

    他手里还攥着一个水晶摆件,正举起来要往地上砸。

    “顾霆远!”顾鸿修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发什么疯?!”

    顾霆远的手顿在半空,转头看向门口。

    看见是他爹,那通红的眼眶里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迸发出更浓烈的愤恨。

    “爸。”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三天没喝过水,“你回来了。”

    “我不回来,你是不是要把这房子拆了?”顾鸿修走进来,踩过满地的碎片,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惨状,脸色越来越难看,“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顾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顾霆远猛地把手里的水晶摆件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碎渣溅到顾鸿修脚边。

    “脸?”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三天的怒火,“我连欧阳峥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淘汰了,我还有什么脸?!”

    顾鸿修被这声吼得一愣。

    顾霆远转过身,双手撑在桌上,指节攥得发白,肩膀微微发抖。

    “我准备了整整一个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礼仪、谈吐、穿着、话术,我请了三个老师,花了上千万,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装了一遍。结果呢?”

    他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地盯着顾鸿修。

    “结果欧阳峥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他当众宣布那个病秧子~沈家那个连门都不出的病秧子~是他认定的主母。凭什么?”

    顾鸿修沉默了几秒,走过去,在唯一还完好的沙发上坐下。

    “霆远,”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欧阳峥选谁,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既然结果已经定了~”

    “我不接受。”顾霆远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那个病秧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体弱多病,一无是处,他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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